第8章 侯爷相救，分寸疏离

秦副将安排两名侯府亲兵，一路护送沈逐玉回到静和别院门口。

青砖院墙外头，暗卫身形隐在树影里，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人，双方人马遥遥相望，气氛无声紧绷。亲兵不便踏入陛下赐下的别院，只停在巷口拱手告辞。

#秦副将

姑娘入了院门便是安全地界，末将带人守在巷外，但凡有异动，片刻便能赶到。侯爷吩咐，往后若要出门，提前遣人递一张字条去侯府，末将提前清道护卫。

沈逐玉望着巷外整装待发的骑兵，心底五味杂陈。

萧玦算准李林甫会派死士灭口，提前布下人手守在街巷，救她于刀锋之下，这份周全无可否认。可他自始至终不曾露面，只遣副将代为周旋，分寸感拿捏得泾渭分明，像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不愿落个过分亲近的话柄，惹帝王更深猜忌。

##沈逐玉

替我谢过靖安侯今日搭救之恩，只是往后不必这般劳师动众，我自有分寸。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感激，只剩一层化不开的疏离。秦副将一眼便看透她对侯爷的心结，也不多劝解，只躬身应下，带人退入暗处。

沈逐玉推门入院，院内两个丫鬟连忙迎上来，见她肩头衣衫划破，白布包裹的手掌渗出血迹，吓得慌忙取来伤药、热水。

换药时纱布拆开，昨日刚结痂的伤口再度撕裂，血肉模糊，丫鬟看得心惊，下手轻之又轻。

“姑娘怎会伤得这般重，若是出门遇险，下回万万不可独自出去了。”

沈逐玉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思绪飘回窄巷刺杀的瞬间。

若不是萧玦提前布防，今日她难逃一死。可一想起三年刑场漫天血色，心底那点感激又迅速被猜忌覆盖。他护她，究竟是为沈家公道，还是借她牵制李林甫、制衡皇权？

夜里二更，院外传来轻微叩门声。

守门婆子前来通报，说是靖安侯在外求见。

沈逐玉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腰间短刃，片刻后才整理衣饰，移步前院厅堂。

推门而入时，萧玦独自立在灯下，玄色衣袍沾染夜露寒气，周身没有随从，屋内只余一盏孤灯，光影将他轮廓衬得冷硬。

#靖安侯萧玦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缠着新纱布的手上，眉峰微蹙，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今日巷中凶险，可有别处负伤？

##沈逐玉

站在三尺之外，不肯靠近半步，垂首行礼，语气客气又冷淡。

多谢侯爷派人搭救，臣女并无大碍，不必挂怀。

#靖安侯萧玦

他缓步上前半步，便察觉到她下意识后退，脚步顿住，不再靠近，停在原地。

李林甫困在天牢，却仍能调动死士，可见京中潜伏的党羽数不胜数。陛下赐你这座别院，看似优待，实则四周遍布眼线，你一举一动皆会送入宫中，独自外出太过冒险。

##沈逐玉

臣女知晓陛下心思，也清楚前路凶险。只是臣女身上背负沈家满门冤屈，不能困在院中坐以待毙，总要出去搜集证据。

#靖安侯萧玦

我明白你的执念。只是你孤身一人，无势力无依靠，仅凭一己之力，很容易落入圈套。往后若要外出探查线索，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安排人手暗中随行，绝不露面，不会惹陛下疑心。

##沈逐玉

抬眼直视他深邃眼眸，字字带着防备。

侯爷三番五次出手相助，究竟所求为何？当年刑场之事，侯爷说以死囚替换家人，空口无凭，叫我如何全然信服？万一今日相救，只是另一重算计，臣女赌不起。

萧玦望着她竖起尖刺、处处设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酸涩。他不能将先帝密旨全盘托出，牵扯太多朝堂秘辛，一旦泄露，不止沈家，连他自己都会引火烧身。

#靖安侯萧玦

我不会逼你即刻相信我，时间会佐证一切。今日前来，只是确认你平安，不多叨扰，你好生休养。

他没有多做辩解，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槛处，脚步微顿，侧头留下一句低语，轻得像夜风。

院中暗卫时刻盯着，万事谨慎，切莫冲动行事。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沈逐玉独自站在厅堂，望着空荡荡的门槛，心绪纷乱。

他明明心系她安危，却不肯留下过多说辞，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这份分寸疏离，反倒更让人猜不透心底真正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