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考模拟测试当天,画室电路老化突然短路跳闸,室内骤然漆黑一片,靠墙摆放的颜料架应声倾倒,满满一架子玻璃颜料瓶重重砸落。
林知夏站在颜料架正前方,来不及躲闪,眼看尖锐玻璃碎片就要划伤手臂,一道身影飞速冲过来,伸手将她狠狠拽到身后,自己硬生生承受了倾倒货架的撞击。
是宋亚轩。
他原本在走廊安静等候,听见画室巨响,几乎没有犹豫冲进来护住她。
沉重木架砸在他小臂,破碎颜料玻璃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深蓝颜料混着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落,触目惊心。
画室同学慌忙打开应急手电,灯光亮起的瞬间,林知夏看着他流血不止的手臂,心脏骤然收紧,所有隔阂与别扭瞬间抛之脑后,快步上前攥住他受伤的胳膊,声音止不住发颤:“你傻不傻!不知道躲开吗?”
宋亚轩疼得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她,仔细检查她全身,确认她没有半点擦伤,才松了口气,虚弱扯出一点笑意:“还好你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小臂伤口持续渗血,校服布料完全被浸透。林知夏顾不上还在置气的心结,拉着他立刻赶往社区诊所处理伤口。
消毒酒精擦拭伤口时,刺痛感刺骨,宋亚轩全程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担忧不已的林知夏身上。
诊所安静狭小,只有两人相对而坐。
林知夏低头看着他缠绕纱布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低声开口:“明明我们还没有和好,你没必要这么拼命护着我。”
“和不和好,你都是我放在心尖上十几年的人。”宋亚轩声音温和又坚定,哪怕手臂刺痛,眼神依旧纯粹认真,“从前是我忽略你的感受,让你受了无数委屈,但保护你这件事,从来不需要前提。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不可能看着你受伤。”
他顿了顿,眼底染上淡淡的愧疚:“之前我总想着用礼物、陪伴弥补过错,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当初我只顾着奔赴自己的梦想,把你独自留在原地,是我太过自私。往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再也不会自作主张隐瞒一切。”
林知夏抬眼撞进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手臂上厚厚的纱布,想起这段日子他步步退让、安静等候的模样,再想起方才他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瞬间,积压已久的心防,终于轰然坍塌。
那些离校单带来的失望、长久分离的思念、冷战独处的委屈,在他舍身相护的这一刻,慢慢软化。
她沉默许久,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带着浅浅鼻音:“我没有说,完全不打算原谅你。只是从前那些难过,我没办法一下子全部忘掉。”
宋亚轩瞳孔猛地一亮,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间盛满星光,克制不住地微微前倾身子,却依旧克制着没有贸然触碰她,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欢喜:“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一辈子慢慢弥补你所有委屈。”
走出诊所,夜色温柔,街边路灯落满两人肩头。
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两人并肩缓步走在积雪街道,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漫长煎熬的追妻之路,终于迎来一丝转机,横亘两人之间的裂痕,开始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