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深夜坦白心事之后,宋亚轩彻底收起了从前笨拙又急切的讨好,换了一种安静克制的方式陪伴,不再强行送昂贵礼物,不再当众黏着她,只默默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事事以她的意愿为先,处处退让。
每日清晨,他依旧准时守在楼下,但不再强行递早餐,只是安静站在远处,若她主动搭话,他才上前递上温热吃食;若是她径直路过不搭理,他便默默收回,从不纠缠。
美术班画室楼下,他不再贸然上前打扰写生,只是搬一把长椅,安静坐在走廊尽头,低头翻看乐谱,安安静静等候,只要林知夏开口说不用等,他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绝不死缠烂打。
校考报名那段日子,林知夏每天泡在画室修改设计稿到深夜,经常忘记吃饭。宋亚轩摸清她的作息,每天傍晚准时送来清淡暖胃的餐食,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开,不逗留、不多言,完全尊重她想要独处的空间。
有一次下雪降温,林知夏写生冻得手指僵硬,画画频频失误,心情烦躁,看见站在走廊的宋亚轩,忍不住冷声道,不用每天过来,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换做从前,他会慌张解释、苦苦挽留,可如今宋亚轩只是轻轻颔首,将怀里揣着的暖手宝放在走廊窗台,温声说了句“天冷别冻到手,我先走了,你好好画画”,便转身走入风雪,没有半句辩解。
同桌时常和林知夏感慨,宋亚轩变化太大,从前活泼张扬,如今收敛所有棱角,满心满眼迁就她。
“其实他真的改了很多,事事都顺着你的心意,一点都不逼你原谅,换作别人,早就放弃了。”
林知夏握着画笔,沉默不语。
她不是看不见他所有退让与改变,只是当初独自承受的委屈太过清晰。那段他远赴北京、两人冷战的日子,她一个人扛过联考压力,看见离校单时的心碎,生日轰趴他临时缺席的失落,无数个独自对着空荡画室发呆的夜晚,全都真实存在。
周末巷口偶遇,宋家妈妈热情拉着林知夏去家里吃饭,宋亚轩全程安静坐在一旁,主动给她剥橘子、盛热汤,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刻意肢体接触,不会说暧昧情话。
席间长辈打趣两人青梅竹马,催促早点和好,宋亚轩第一时间出声阻拦,温和替她解围:“阿姨,不要逼知知,一切顺着她的心意来就好。是我从前做错了事,该我慢慢弥补,不能让她为难。”
一句话,让满桌长辈不再调侃,也让林知夏心头微微一颤。
饭后她提前告辞出门,宋亚轩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段路,保持两步距离,不靠近、不搭话,只是默默护送她走到单元楼下。
“不用跟着我,你回去吧。”林知夏回头开口。
“我只是担心天黑路滑,送到楼下我就走,不打扰你。”他乖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眼底温顺柔和,“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不送了。”
冬日晚风卷起地上残雪,吹乱少年额前碎发。
林知夏看着他全然退让、小心翼翼迁就自己的模样,心里那道冰封许久的裂痕,终于悄悄裂开一道细缝,有柔软的暖意慢慢渗透进来。
她清楚,漫长的追妻之路,他才刚刚启程,而心底的原谅,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慢慢积攒足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