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比想象中更难熬。
教务处那番话之后,林知夏彻底躲着宋亚轩。
早上她提前二十分钟出门,避开他等在楼下的时间;课间她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听见走廊里有他的声音就低头埋进臂弯;放学她从美术楼侧门走,绕远路回巷子,绝不走和他同一条的正门。
宋亚轩找过她很多次。
他守在美术班门口,手里攥着热乎的糖炒栗子,是她最爱吃的那家。上课铃响了又响,他站到手脚冰凉,也没等到她出来。后来同桌出来扔垃圾,叹着气跟他说:“她从后门走了,宋亚轩,你先回去吧。她现在……不想见你。”
他攥着栗子的手紧了紧,纸袋凉透了,像他的心。
他把早餐放进她桌洞,紫薯包加温豆浆,和十几年里的每一天都一样。可下午再去看,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包子都凉透了。
他写了好多张字条,想解释,想道歉,想跟她说别走好不好。可一张张写了又撕,到最后也没敢塞进她的抽屉。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是他一次次撒谎,一次次隐瞒,把她的信任磨没了。
周五下午,宋亚轩堵在了巷口。
林知夏背着画夹往家走,抬头看见他站在单元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起来憔悴了好多,眼底有青黑,下巴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才几天而已,像瘦了一圈。
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小心翼翼地喊:

“知知。”
林知夏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绕开他想往楼上走。

“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他伸手拦住她,声音带着点沙哑,

“就一句,说完我就走。”
林知夏停下脚步,没看他,目光落在地面的地砖上:

“说吧。”

“我……”
宋亚轩张了张嘴,好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瞒着你。
对不起,忽略你。
对不起,把我们十六年的情分,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凉。

“知道了。”
她说,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上去了。”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跟一个不熟的普通同学说话。没有生气,没有指责,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比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我下周三走。”
宋亚轩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发紧,

“你……能不能来送我一下?就去车站,看一眼就行。”
林知夏的指尖攥了攥画夹的背带,指节泛白。
她没回头,也没答应,只是淡淡地说:

“再说吧。我联考很忙,不一定有空。”
说完她就快步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拐角。
宋亚轩站在原地,仰着头看她家窗户的方向。灯亮了,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吹过来,灌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他攥了攥口袋里的两张车票,本来想跟她说,他跟老师申请了,晚走一周,等她联考模拟考完再走。可现在,他说不出口了。
他欠她的,哪里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单元楼的灯灭了又亮,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慢慢转身回了对门。
客厅里放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摊开的歌词本上,写满了她的名字。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重重写下:等我回来。
笔力很重,纸都划破了。
可他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