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林知夏出门的时候,宋亚轩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靠在自行车边,穿着干净的校服,看见她出来,立刻笑起来,虎牙尖儿露出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知知,早啊。今天有你爱吃的紫薯包。”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递过早餐。
林知夏接过来,低声说了句

“谢谢”
坐上了车后座。
一路无话。
往常宋亚轩总会叽叽喳喳说一路,讲他练歌遇到的趣事,讲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旋律。可那天他很安静,只默默骑着车,风掀起他的衣角,扫过她的手背,凉丝丝的。
到了学校,刚停好车,宋亚轩忽然被音乐班的同学喊住,说老师找他。他急匆匆答应了一声,转头跟林知夏说:

“我先去办公室,课间我去找你,给你带橘子汽水。”

“不用了,”
林知夏摇摇头,

“我今天要改速写,没时间。”
宋亚轩愣了一下,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无措。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同学就催着他走了。
林知夏抱着画夹往美术楼走,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不是故意耍脾气,只是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问他那个女人是谁?问他北京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如果他想告诉自己,早就说了。
上午第三节课间,宋亚轩还是来了。
他手里拿着橘子汽水,站在教室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看见林知夏,立刻笑了笑,招手让她出来。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给你,冰的。”
他把汽水递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我特意去小卖部买的,标签撕了。”

“谢谢。”
林知夏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都有点凉。
两人站在走廊上,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林知夏先开了口,低头看着汽水的瓶身,没看他。
宋亚轩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笑了笑:

“没事啊,就是加练有点累。怎么了?”

“没什么。”
林知夏摇摇头,没再问。
他既然不想说,她追问也没意思。
上课铃响了,宋亚轩松了口气似的:

“那我先回去了,放学等我。”

“嗯。”
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林知夏握着冰凉的汽水,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汽水还是她爱喝的味道,冰得牙都酸,可心里却没以前那么甜了。
下午大扫除,音乐班和美术班一起打扫阶梯教室。
宋亚轩去搬椅子,把歌词本放在了窗台上。风一吹,本子哗啦啦翻页。林知夏走过去,想帮他捡起来,指尖刚碰到本子,目光落在了翻开的那一页上。
是他的字迹,潦草又好看。
写了几句零散的歌词,旁边空白处,写着两个很小的字:北京。
下面还划了一道,写着“集训半年”,再往下,有几个被划掉的字,笔迹很重,隐约能看清“知知怎么办”。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原来真的是北京。
他要去北京,要去半年。他瞒着她,一个人在纠结,在犹豫,甚至在计划。而她,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知知?”
宋亚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慌乱。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合上了歌词本,攥在手里,耳尖都红了,

“你……你看见了?”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北京是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很平静,

“集训半年,是什么意思?”
宋亚轩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含糊地说:

“就是……一个比赛,可能要去北京培训,还没定呢,我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
林知夏看着他,

“那‘知知怎么办’,也是随便写的?”
宋亚轩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攥着歌词本,指尖都泛白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林知夏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忽然就累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去打扫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身后的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声。
窗台上的灰尘被风吹起来,迷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