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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鑫】我的黑月光王爷(下)

祺鑫:小蛋糕和他的蓝莓

一年前,他肃清朝堂余孽,在废弃的世家旧 一年前,他肃清朝堂余孽,在废弃的世家旧宅中,见到了孤身而立的丁程鑫。彼时满院萧瑟,落叶纷飞,少年一身素衣,立于残垣断壁之间,眼底无悲无喜,通透冷静,明明身世凄凉、孑然一身,却傲骨自持,不卑不亢。

那一眼,让他阅尽权谋、冷硬多年的心,瞬间沦陷,自此执念生根,再难拔除。

他见过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人,见过贪慕权势、攀附皇权之人,见过软弱卑微、惶恐求生之人。唯独丁程鑫,干净通透、清醒独立,不贪他权柄,不恋他偏爱,不惧他狠戾,不媚他身份。

越是如此,他越是执念深重、无法放手。

权倾天下,万里山河,于他而言,不过是守护幼帝、稳固江山的责任,冰冷无趣、毫无温度。唯有丁程鑫,是他暗无天日的权谋余生里,唯一的光亮与救赎。

他偏执地想要将这束光牢牢锁在身边,穷尽所有温柔、所有权势、所有底气,护他一世安稳,护他无忧无虑。

可他也清楚,丁程鑫怕他、防他、远离他。

马嘉祺低眸,望着他清澈冷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爱慕缱绻,只有通透的审视、理智的防备,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占有欲疯狂翻涌。

他多想不顾一切,将这人禁锢在深宫,锁在自己身侧,让他眼中只剩自己一人,再也无法疏离、无法逃离。

可他不敢。

他半生铁血、无所畏惧,敢逆百官之意,敢扛天下非议,敢担千古骂名,唯独不敢逼丁程鑫。

他怕这份偏执的占有,会彻底碾碎他眼底的温柔通透,怕自己满身戾气,会灼伤这唯一的月光。

“朝中琐事繁杂,耽搁了许久,让你久等了。”马嘉祺放软语气,主动收敛了所有气场,“昨日你说想要城南新开的雨前龙井,我让人寻来了,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后内侍。

内侍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奉上顶级新茶,茶香清冽淡雅,是千金难寻的珍品,寻常权贵都难以触及。

马嘉祺对自己素来严苛节俭,衣食从简、无所奢求,可只要是丁程鑫想要的,哪怕倾尽人力物力,他也会尽数寻来,毫无底线纵容。

丁程鑫扫过茶罐,淡淡摇头:“多谢王爷费心,不必了。我素来随意,无甚偏爱,太过贵重之物,受之有愧。”

他从不接受马嘉祺格外的馈赠。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摄政王独有的偏爱与示好。他太清楚,世间所有温柔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代价。接受一分,便欠一分牵绊,久而久之,便会被这份深情裹挟,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依附他的附属。

他通透理智,从不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

马嘉祺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依旧温柔迁就:“无妨,只是寻常茶叶,不值一提。你若不想喝,便罢了。”

他从不会勉强丁程鑫分毫。

朝堂之上,他令行禁止、说一不二,无人敢反驳违抗。可唯独对丁程鑫,他愿意放下所有威严与强势,次次迁就、次次退让。

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温和的嗓音。

“皇叔,丁先生。”

年仅十二岁的幼帝马砚辞缓步走入殿中,一身明黄色常服,眉眼温润纯粹,气质干净谦和。

登基三年,他早已褪去孩童的懵懂稚嫩,聪慧早熟、心性通透。他从不似其他帝王多疑猜忌,自幼依赖敬重皇叔马嘉祺,知晓这位皇叔为护他、护江山,双手染尽鲜血,背负无数骂名,半生辛苦、从未停歇。

马砚辞走到二人中间,目光温和地看向丁程鑫,语气恭敬真诚:“今日课业已毕,先生昨日教我的治国之道,我已然熟记于心,诸多疑惑也已想通,多谢先生指点。”

丁程鑫闲居深宫,无正式官职,却受马嘉祺默许、得幼帝认可,时常入宫为幼帝讲解经书道义、人心百态、治国之理。

他通透世事、看透人心,教给幼帝的从不是刻板书本,而是真正的处世之道、帝王本心。

“陛下聪慧通透,一点即通,无需谢我。”丁程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度,君臣礼仪,周全得体。

马嘉祺望着自家侄子温和纯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他半生杀伐、满身戾气,唯一的执念便是护好这个侄子,待他长成,归还锦绣山河,功成身退,了无牵挂。

唯独放不下一个丁程鑫。

马砚辞目光轻轻扫过二人,敏锐察觉到殿中淡淡的疏离氛围,心中了然,随即笑着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皇叔日日操劳朝政,辛苦万分,今日春光正好,不如暂且放下琐事,我与皇叔、先生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马嘉祺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丁程鑫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征询:“你想去看看吗?你若愿去,我便陪你。你若不愿,便留在殿中歇息。”

万事皆以丁程鑫心意为准。

丁程鑫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也好。”

御花园春光正好,桃花灼灼,杨柳依依,流水潺潺,一派岁月静好的盛世光景。

可这份静好,是马嘉祺用无数鲜血、无数杀伐换来的。

丁程鑫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步伐轻缓,目光淡然地望着满园春色,眼底却无半分欢愉。

盛世太平,山河锦绣,世人皆赞摄政王英明神武、功盖天下。可只有身处局中之人,才懂这份盛世背后的血腥凉薄、步步惊心。

马嘉祺落后半步,默默跟在他身侧,目光寸寸不离地落在他身上,眼神偏执深沉,带着无人知晓的贪恋与占有。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丁程鑫的身影,仿佛这满园春色、这万里山河,都不及身侧人分毫。

走在前方的马砚辞,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皇叔,掌控得了朝堂万民,掌控得了万里江山,掌控得了人心权谋,唯独掌控不了一个丁程鑫。

丁先生,通透聪慧、看破世事,能指点帝王治国之道,能看透百官暗藏私心,唯独不肯给自己、给皇叔一个机会。

前路漫漫,二人之间,终究是拉扯不尽、纠葛难断。

“皇叔,前日御史递上奏折,言你权势过盛、独断专行,恳请朕亲理朝政,削弱皇叔权柄。”马砚辞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半分试探与猜忌。

这些年来,朝中从未缺少挑拨君臣关系、离间他与皇叔的小人。人人都怕摄政王功高震主、拥权自立,人人都想逼迫皇叔放权、架空皇叔势力。

马嘉祺神色冷淡,语气无波无澜:“一群迂腐老臣,目光短浅,无需理会。朝堂根基未稳,陛下尚且年幼,不足以独掌大局。待陛下心智成熟、能独当一面,我自会归还所有权柄,绝不贪恋分毫。”

他的初心从未改变。

摄政三年,手握滔天权势,可他从无半分僭越之心。所求从来不是权位皇权,只是不负先皇遗托,护幼帝安稳长成,护大靖山河无恙。

“我知晓皇叔忠心。”马砚辞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我从不信流言蜚语,更不会猜忌皇叔。江山是皇叔替我守住的,安稳是皇叔给我的,我心里都明白。”

他年纪尚小,却通透人心、懂得感恩,从未被朝中流言、臣子挑拨所惑。

马嘉祺眸色微暖,心中宽慰。

他半生辛苦、背负骂名,有侄子这一句信任,便足矣。

话音落,马砚辞目光转向身侧静默行走的丁程鑫,轻声道:“先生,世人皆惧皇叔杀伐狠绝,畏他权势滔天,唯独先生不惧,亦不盲从流言。世人皆贪皇叔偏爱,唯独先生淡然自持,真是难得。”

丁程鑫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望向不远处漫天落桃,淡淡开口,声音清浅通透:“我不惧王爷,非因我胆大,只因我知,王爷杀伐皆为江山社稷、为陛下安稳,从无私心恶念。我不贪偏爱,非因故作清高,只因权势场中,最是无情,私情牵绊,最是致命。”

他字字清醒,句句通透。

他分得清清楚楚,马嘉祺的狠,是护江山的正道杀伐;马嘉祺的偏爱,是权场中最危险的毒药。

可以感念其善,可以敬佩其忠,唯独不能深陷其情。

马嘉祺听完这番话,脚步骤然顿住。

他垂眸望着眼前清瘦温润的少年,心口骤然酸涩泛滥,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都懂。

马嘉祺喉结微微滚动,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偏执:“阿程,我对外杀伐无情,是为江山、为朝堂、为幼帝。可我对你,从无半分算计、半分恶意。”

“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所有的例外,尽数予你。我手中权柄、半生江山,皆可拱手,唯独不能拱手让你离开。”

直白的执念,滚烫的占有,毫无遮掩地摊开在春日暖阳之下。

浓烈、偏执、沉重,压得人几乎窒息。

马砚辞识趣地停下脚步,默默退至一旁,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安静望着满园春色,不再言语。

丁程鑫迎着他深沉偏执的目光,心底微动,有片刻的柔软动容。

他不是铁石心肠。

这三年来,马嘉祺护他周全,为他挡尽朝堂风波,替他抹平世家旧怨,护他无人敢欺。寒冬为他暖炉,盛夏为他遮凉,知他喜静、厌闹、怕烦,事事为他周全,处处为他迁就。

世人皆道摄政王冷血无情,可唯独对他,温柔至极、卑微至极、真诚至极。

无数个深夜,他静坐窗前,总能看见紫宸殿彻夜不灭的灯火,看见那个执掌天下的人,批复完堆积如山的奏折,疲惫至极,却依旧会悄悄来到他的殿外,静静伫立片刻,无声守护。

马嘉祺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天性阴鸷狠戾,占有欲疯狂偏执。此刻的温柔偏爱是真的,可一旦他逾越边界、沉溺其中,日后一旦生变,这份极致的偏爱,便会变成极致的禁锢、极致的毁灭。

他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唯一的自保之道,便是清醒自持、守住底线、远离情爱、不攀附皇权。

丁程鑫眸光微敛,收回心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柔软,依旧语气平淡,守住所有底线:“王爷厚爱,我心领了。但你我君臣有别,身份悬殊,王爷身居高位,身负天下重任,不该为我一人牵绊,误了正事、误了本心。”

“世间情爱最是无用,也最是危险。王爷当以江山为重,以陛下为重,莫要执着于无谓私情。”

字字句句,理智清醒,冰冷克制,亲手斩断所有暧昧可能,划清所有情感边界。

马嘉祺望着他清澈冷静、毫无波澜的眼眸,心底的偏执与不甘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隐忍。

他一步步上前,微微俯身,逼近丁程鑫身前,周身温和尽数褪去,悄然翻涌着惯有的凌厉戾气,占有欲铺天盖地,将人尽数笼罩。

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无谓私情?”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不甘,“于天下是无谓私情,于我马嘉祺,是半生执念,是唯一所求。”

“江山我能守,天下我能治,陛下我能护。万里山河于我,皆是责任,唯独你,是我私心。”

而这一切,皆归功于摄政王马嘉祺。

三年间,马嘉祺依旧铁血沉稳,肃清最后一批潜藏的乱党余孽,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安抚百姓、稳固边境,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将江山守护得国泰民安。

同时,他依旧恪守分寸,默默守在丁程鑫身侧,三年如一日,温柔迁就、暗中护佑,从不逼迫、从不越界,却也从未有半分放手的念头。

丁程鑫依旧是那副清冷通透的模样,居于深宫一隅,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依旧清醒自持、底线森严,始终与马嘉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周全、分寸有度。

偶尔,他会看见马嘉祺深夜处理朝政后的疲惫落寞,会看见他孤身立于宫墙之下的孤苦寂寥,会忍不住心生柔软、微微心软。

偶尔,他会主动开口,与他闲谈几句风月朝政,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盏清茶,会在无人之时,卸下满身戒备,流露半分温和。

可仅此而已。

这三年,二人拉扯依旧,纠葛未断,却也温和安稳,无波无澜。

夏末清晨,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紫宸殿正殿,举行隆重的归政大典。

百官齐聚,位列两侧,庄严肃穆。

年少帝王马砚辞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立于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神色端正。

阶下,马嘉祺褪去常年穿着的玄色摄政朝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眼凌厉依旧,只是眼底的杀伐戾气,淡去大半,多了几分释然通透。

三年辅政,六年摄政,九年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今日,他如约归还所有权柄,彻底卸下摄政重担,不负先皇遗诏,不负幼帝信任,不负大靖万民。

马嘉祺手持兵符与摄政玉玺,缓步上前,躬身俯首,姿态恭敬,声音沉稳清朗,响彻整座大殿:“臣马嘉祺,谨遵先皇遗命,辅政九年。今陛下长成,心智成熟,朝政清明,山河安定,臣特此归还兵权、政权,自此归政于帝,余生无职无权,退守闲散之身。”

字字铿锵,句句坦荡。

九年滔天权势,半生铁血功勋,他说放下,便尽数放下,毫无留恋、毫无不舍。

高台之上,马砚辞望着阶下鞠躬俯首的皇叔,眼底满是敬重与酸涩,起身快步走下高台,亲手扶起马嘉祺,语气诚恳动容:“皇叔九年辛苦,护我江山、护我性命、护我大靖安稳,功盖天下,德泽万民。今日归政,朕永世不忘皇叔恩德。”

“此后朝堂,依旧为皇叔敞开,皇叔永驻皇城,享无上尊荣,无人可僭越、无人可怠慢。”

马嘉祺微微颔首,眸色温和:“臣本分而已,无需陛下挂怀。”

大典顺利落幕,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持续九年的摄政时代,彻底落幕。

权柄归帝,山河安稳,风波尽散。

昔日权倾天下、无人敢忤逆的摄政王,从此褪去一身权势枷锁,成了皇城之中最闲散的王爷,无政务缠身,无权谋羁绊,无江山重担。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朱红宫墙,温柔绚烂,染红漫天云霞。

宫墙之下,桃花早已落尽,绿树成荫,晚风轻柔,吹散了朝堂九年的肃杀寒凉。

丁程鑫独立于宫墙阴影之下,白衣胜雪,身姿清瘦通透,静静望着不远处的身影。

马嘉祺遣散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缓步走出紫宸殿,褪去一身朝堂戾气,卸下半生权柄重担。

他抬眸,一眼便望见了宫墙下的丁程鑫。

落日余晖落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眉眼清润,气质通透,温柔又易碎,是他执念九年、守护九年的月光。

时隔九年,他终于不再是高高在上、身负天下的摄政王,不再被权柄束缚、被责任捆绑。

他只是马嘉祺,只是那个独爱丁程鑫的普通人。

马嘉祺停下脚步,静静望着远方的少年,目光深沉温柔,裹挟着九年未改的执念与深情,遥遥相望。

晚风拂起二人衣袂,翻飞摇曳,宫墙漫长,落日温柔,天地安静无声。

如今山河安定,权柄落幕,所有外界枷锁尽数消散,只剩下他们二人,只剩下绵长未尽的纠葛。

马嘉祺没有上前逼迫,没有开口强求。

他只是遥遥伫立,目光寸寸不离,执念依旧,温柔依旧。

丁程鑫亦没有转身逃离,没有刻意疏离。

他静静伫立,眼底清冷散去,多了几分绵长的复杂与温柔。

落日余晖渐沉,暮色缓缓漫上山墙。

宫墙遥遥,晚风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