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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岐山到姑苏的路程不算近。温氏一行车马浩浩荡荡,温晁的马车打头,黑红锦缎的车帷上绣着巨大的烈日纹章,所过之处仙门散修无不侧目避让。温晁坐在车里嫌闷,时不时掀开车帘朝后面望一眼,望完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好像只是看看风景。随行的温氏门生早已习惯少主这副做派,无人敢多言一句——谁敢说温晁是在看后头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那车里坐的是温氏唯一的嫡女,少主那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宝贝妹妹。

青帷马车里,温暖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这具身子实在弱得不像话,才赶了一天路就觉得腰酸背痛。她试着调动灵力在经脉里游走了一圈,虽然灵力被封了九成,但那一成在她精湛的运转手法下倒是被用得极利索——灵力丝线如极细的绣花针,精准地刺入几个关键穴位,酸胀的肌肉立时松快了不少。她在心里默默谢了碧落宫五味子当年塞给她的那本经络图,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岐山的红枣蜜饯确实好吃,她这几天已经吃掉了大半包,温晁嘴上说是他自己吃剩的,但每天都会“恰好”在她蜜饯快吃完的时候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新的。

正嚼着蜜饯,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温晁的脑袋探了进来。他大概是刚从前面那辆马车跳下来的,衣襟被风吹得微乱,额角还挂着细汗,表情却维持着温氏少主惯有的不耐烦。

温晁
温晁

阿暖,前面有个驿站,要不要歇?

他说“要不要”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施舍,但温暖看了一眼窗外——离日落还早,按正常脚程根本不需要这个时辰歇。她没戳破,只点了点头,

温暖(安宁)
温暖(安宁)

好。

温晁哼了一声,放下车帘走了。片刻后车外传来他粗声粗气指挥门生停车的动静,嗓门大得连驿站的马都被惊得打了个响鼻。温暖由侍女扶着下了车,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掌柜一看岐山温氏的烈日旗帜就吓得差点跪下去,连声说最好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温晁大手一挥,把整间驿站包了下来,又让门生把驿站里外检查了个遍,连灶房里的菜都要一一过目——倒不是他讲究,而是温暖自小身子弱,吃不得不干净的东西。

温暖坐在驿站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温晁站在院子里凶神恶煞地训斥门生嫌赶路太慢。晚霞落在他肩上,把黑红锦袍染成了深金色,他骂人的样子和当年苏既明在演武场上被云团啄时嘴硬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她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阿爹阿娘走后,她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因为心疼她而手足无措了。没想到换了一世,倒让她捡了个便宜哥哥。

歇过一晚之后,第二日继续赶路。越往姑苏走,空气里的水汽越重,岐山的干燥热风渐渐被江南的湿润雾气取代。温晁在马车上连打了三个喷嚏,骂了一句什么鬼天气,然后让门生把自己的大氅拿了出来。但他没披在自己身上,而是随手丢给了温暖的侍女,

温晁
温晁

给她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马车。侍女捧着那件还带着温晁体温的大氅钻进车厢,温暖伸手摸了摸大氅的料子,是上好的玄狐皮,岐山少主的份例里一年也就这一件。她披上大氅,心想,这个哥哥确实挺可爱的。

第三日午后,车队终于抵达姑苏蓝氏的地界。山门巍峨,青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两侧松柏苍翠,山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清越的松涛。山门前立着两位身着素白校服的蓝氏子弟,衣袂飘飘,面容肃穆,见到岐山温氏的车队既不卑不亢地行礼,又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姑苏蓝氏的清冷风骨。

温暖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长长的青石阶。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和她在不夜天城闻到的安神香完全不同——这里的檀香不掺杂任何多余的香料,纯粹而清冽,像山涧里的冷泉,闻久了反而让人觉得心神安宁。

她忽然想起墟在出发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墟

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温暖和他属于日久生情,先婚后爱。

蓝忘机。这个人,大概就在那漫长的青石阶尽头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