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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劫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墟境里的灵泉汩汩流淌,安宁靠在石碑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从泉眼里舀上来的水,慢慢喝着。墟的光团在她肩头微微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比三年前亮了不少——自从跟她绑定之后,这条裂缝越来越活跃,话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她怀疑龙神当年点化它的时候,是不是把龙族的话痨基因也一并点进去了。

墟

安宁,你歇够了没有?歇够了我们就接下一个任务。

墟围着她转了一圈,光团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墟

仙侠,还是仙侠。但这次不是上古战神,是个凡人——准确地说,是个下凡历劫的神仙。她的真身是天族的青璃帝君,因劫数将至,自请下凡历人生八苦。她的凡间身份是岐山温氏嫡女,名唤温暖。

安宁听到“岐山温氏”四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岐山温氏”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

墟显然读到了她的想法,光团闪了闪,继续往下说,

墟

温氏是仙门百家之首,家主温若寒修为高绝、野心勃勃,对嫡女温暖并不看重。温暖在温家的处境不太好,生母早逝,父亲冷漠,唯一对她好的胞兄温晁虽然在外面作天作地,但唯独怕这个妹妹。温暖下凡是来吃苦的,所以天道给她安排的命数很苦,家破人亡是注定的。

安宁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她和温晁的性格完全不同,但“家破人亡”这四个字,她太熟了。

安宁
安宁

她的心愿是什么?

墟

历完八苦,回归神位。

安宁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安宁
安宁

那就帮她历完该历的劫,替她守好该守的人。对了,这个世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人吗?比如——有什么人是她放不下的?

墟的光团忽然亮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八卦意味,

墟

有。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温暖和他属于日久生情,先婚后爱。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替苏软放下了清宴,到头来自己也没逃过情关。如今换了个世界,天道又给她安排了一个——蓝忘机,姑苏蓝氏的二公子。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日久生情、先婚后爱”这八个字,听起来也是波折不少。

安宁
安宁

行。走吧。

墟应声展开光幕,整个墟境被银白色的光芒灌满。时空裂隙在她面前缓缓张开,裂隙边缘的涅槃之火比以前更亮了几分,火焰里掺着极淡的金色光点——那是她从苏软世界带回来的功德。

墟

本次旅途目的地:《陈情令》世界。原主身份:青璃帝君历劫身,凡间名温暖,岐山温氏嫡女,温晁胞妹。历劫目标:经历人生八苦,历完劫数回归神位。提示:该世界灵气浓度中等,进入后墟境将自动连接世界法则。宿主修为将受凡身限制,初期只能使用少量灵力,随劫数推进逐步解封。抵达节点为岐山温氏不夜天城,温晁即将前往姑苏蓝氏听学之前。

安宁抬脚踏入裂隙。这一次她不替谁复仇,不替谁讨公道。她只是替一个下凡历劫的神仙把该吃的苦吃完,该走的路走稳,该护的人护好。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墟清脆的声音在最后一丝光消失前从裂隙里飘了出来,

墟

对了安宁,忘了告诉你——温晁已经在门外了,他怕你怕得要死,但他每天都要来确认你有没有踢被子。这个哥哥还挺可爱的,就是太能作了,你多担待。

时空转换的眩晕只持续了三息。安宁睁开眼时,头顶是深红色的幔帐,幔帐上绣着岐山温氏的烈日纹章,金线密匝匝地缀满了帐沿,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无端觉得喘不过气。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是安神香。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药味苦中带甘,闻得出是温补的方子——原主的身子骨不太好,大约是生母早逝时落下的病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净,指尖没有薄茧,虎口没有刀疤,和她本体的手完全不同。这双手没有握过鞭子,没有试过毒,没有在鬼王谷的蛊室里翻过蛊虫罐,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白纸。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子很重,踩在回廊的木板上咚咚响,一听就是个走路带风、从不看路的人。脚步声在她门口戛然而止,然后是片刻沉默。

温晁
温晁

阿暖?你醒了没?

是温晁的声音,粗声粗气里夹着一丝很努力想藏起来但藏得不太成功的关切。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嗓门大,把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扇门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床头适应着这具新的身体——灵力很微弱,神魂被凡身限制,墟境暂时打不开,随身空间的灵泉只能取用极小一部分。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轻轻响起,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墟

温暖这副身子骨太弱了,灵力被封了九成,你先适应适应。对了,你哥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怕吵醒你不敢进来。

安宁在心里回了一句:

温暖(安宁)
温暖(安宁)

知道了

然后朝门外出声,

温暖(安宁)
温暖(安宁)

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温晁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岐山温氏的黑红锦袍,腰间挂着烈日纹玉佩,走路时玉佩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跋扈。他生得浓眉深目,表情永远带着三分不耐烦,但在看见她靠在床头的那一瞬,那三分不耐烦全化成了别扭的关心。

温晁
温晁

今天好些了没有?药喝了没?

他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嘴唇扫到她瘦得过分的手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温晁
温晁

瘦成这样,传出去还以为岐山温氏养不起一个嫡女。你今天不用去给父亲请安,我已经替你说过了。

安宁抬头看着这个“作天作地但最怕妹妹”的温晁,忽然觉得墟说得没错——这个哥哥确实挺可爱的。他站在她面前,明明担心得要命,嘴上却非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温暖(安宁)
温暖(安宁)

药刚端来,还没喝。

她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苦得皱了下眉头。

温晁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蜜饯,放在她床边的矮几上。

温晁
温晁

下次让厨房配些甜口送过来。看什么看?不是给你买的,是我自己吃剩的。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说了句,

温晁
温晁

我晚些时候再来。明天去姑苏蓝氏听学,你去不去?不去也行,我给你报病假。

安宁靠在床头,看着矮几上那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嘴角弯了一下。她拆开油纸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是岐山特产的红枣蜜饯,和她小时候阿娘熬的红枣粥一个味道。

温暖(安宁)
温暖(安宁)

去。

温晁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回廊上的脚步声比来时更响,大概是怕她反悔,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