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宗第一

清影上前一步，把雪羽鹰叫到身边，从鹰腿上的储物环里倒出了三颗四品灵兽的内丹，然后又把手背上的金色龙鳞纹亮了出来。龙神血脉觉醒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霍真和柳青鸾同时看向沈寒渊，沈寒渊微微点头，三位宗主商议片刻，给出了评定结果——龙神血脉觉醒，记入个人机缘额外加分。光幕上云栖宗的积分猛然涨到了四千分，瞬间超越了碧落宫，离天衍宗只差两百分。霍峻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紧接着，清川拔出龙吟剑。剑鸣裂石穿云，在场所有佩剑修士的剑同时出鞘半寸，朝龙吟剑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朝拜剑中帝王。龙吟剑的评定毫无争议——天下第一剑，神级法器，加分幅度直接让云栖宗的积分跳到了五千分，反超天衍宗。霍峻的山羊胡微微抖了一下，但没说话——就算天衍宗加上他单独获得的五品兽丹额外加分，也不过四千九百分，已落后云栖宗一百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清珩身上。清珩正揉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云团从他领口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奶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云团已经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空地中央，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三宗宗主和上百名弟子。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只巴掌大的灰白色毛团子。它眨了眨赤金色的眼睛，然后仰头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啾。和它爹当年遮天蔽日、卷着风雷俯冲而下的气势相比，这一声啾的杀伤力大概只能击穿一块豆腐。

天衍宗那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但霍真的表情没有笑。柳青鸾的表情也没有笑。沈寒渊从观战台上走下来，在云团面前蹲下，用那双枯瘦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云团翅膀根部的绒毛。那里生着一圈极细极淡的金色纹路，不是普通的灵兽纹，是上古灵禽特有的血脉印记。

沈寒渊站起来，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光幕上云栖宗的积分猛然跳到了七千分，遥遥领先。天衍宗再也追不上了。

霍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寒渊，准备认下这个结果。但他的话还没出口，苏软上前一步，掌心摊开。一缕金色火焰从她掌心跳起，只有烛火大小，但在它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火系法器同时发出共鸣的嗡鸣，所有佩戴火属性灵兽内丹的弟子都感觉到自己的内丹在微微颤抖。

涅槃之火。凤火殿的终极机缘，上古凤凰族留给后人的最后遗产，被这个苗疆蛊女收服了。

三位宗主的目光同时落在她掌心那缕金色火焰上。霍真的眼神是赤裸裸的觊觎——不是贪婪，是势在必得。涅槃之火的价值无法用积分衡量，三宗进秘境的终极目标就是它。柳青鸾的眼神更复杂一些，她看着苏软手里的火焰，又看了看苏软本人，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犹豫。只有沈寒渊没有看那缕火焰。他看的是苏软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等到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他说，

霍真没有再反对。柳青鸾也没有。云栖宗以绝对优势拿下此次秘境试炼的第一名。彩头是三宗共同准备的九转还魂丹一枚、天阶功法一卷、天衍宗新炼制的护宗大阵阵盘一座，由三宗宗主当场交割给了清宴。清宴接过彩头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苏软注意到他把那枚九转还魂丹收进了最贴身的内袋——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积分评比尘埃落定，但这显然不是重点。当涅槃之火被苏软收服的消息传开之后，三宗内部的氛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年轻弟子们还在为各自宗门的排名或遗憾或振奋，但三宗宗主和核心弟子心里都在想着另一件事——涅槃之火固然珍贵，但没有凤凰血脉的人根本承受不住它的焚烧，这是在上古时代就被凤凰族刻进火种本源里的法则。所以与其抢夺涅槃之火本身，不如把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拉进自家宗门，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最符合宗门利益的策略。

最先行动的是霍真。天衍宗宗主从观战台上走下来，没顾上安慰自家弟子，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空地边缘。苏软正靠在一棵松树上，嘴里叼着半块麦饼，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枚天衍宗炼制的护宗大阵阵盘——这是云栖宗赢的彩头，清宴交给她保管。霍真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第一次没有用看对手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