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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藏经阁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子时过半,云栖宗的灯火熄得只剩下主殿檐角下一盏长明灯。那点火光在夜风里摇摇欲坠,照不亮十步之外的石阶,更照不到东南角藏经阁紧闭的木门。

苏软蹲在三楼窗外的松树上,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指尖捏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灰白色蛊虫。这是她离开苗疆时从鬼王谷的蛊室里顺出来的最后一只“破禁蛊”,品阶不高,只能维持半盏茶的功夫,用来对付三流宗门的护山大阵都不够看。但藏经阁三楼的禁制本身就不是什么杀阵,只是隔绝不速之客的屏障,她赌的是破禁蛊足以撕开一道窄缝,够她钻进去翻几页书再钻出来。

凤凰蛊趴在她肩头,翅膀收得紧紧的,触角朝着三楼窗口的方向轻轻颤动。它在感应禁制的薄弱点。苏软等到它的触角停在某个方向不再摆动,指尖一弹,破禁蛊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细线射向窗口。

禁制亮了一下。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层很淡的青色光膜,像水波一样在窗口荡漾开来。破禁蛊贴在上面,小小的身体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黏液,被黏液沾到的青色光膜发出细微的嗞嗞声,颜色从青变白,从白变成透明,最后溶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就是现在。

苏软脚下在松枝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地从那个洞口滑了进去。脚尖落在三楼地板上的瞬间,破禁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虫身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夜风一吹就散了。她身后的禁制洞口迅速收缩、愈合,不到三息就恢复了原状。

三楼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小。一楼和二楼都摆满了书架,三楼却只有三排架子,每排不过五层,摆着的书加起来不超过三十本。这些书没有贴标签,没有编序号,有的甚至连封皮都没有,只是一叠叠发黄的纸被麻线松松地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松木混合的气息,地板上的灰尘厚得能踩出脚印。

苏软没有点灯。凤凰蛊从她肩头飞到指尖,翅膀微微张开,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三步的范围。她借着这点微光一排一排地扫过去,目光掠过那些古旧的书脊和散页。第三排中间的一本厚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封皮是深黑色的,材质不像是纸,更像是某种兽皮,在凤凰蛊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她伸手把它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阵图。阵法画得极其繁复,线条层层叠叠,墨迹是暗红色的,不知道是朱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阵图下方有一行小字——“三才缚灵阵,天衍宗镇派之术。布阵需以三件灵器为阵眼,分镇天、地、人三才位。天位在东,地位在西,人位居中。阵成则锁魂囚魄,非布阵者亲至不可解。”

苏软的手指在“天位在东”四个字上停了一瞬。东。云栖宗东侧是什么地方?她迅速在脑海里展开云栖宗的地图——主峰在中,西侧是她的客房所在,东侧是清宴的居所。把阵眼放在清宴住处附近,既隐蔽又方便沈寒渊亲自监控,合情合理。

她继续往下翻。第三页讲的是一种叫“断脉之术”的秘法,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特制的银针七枚,钉入目标经脉七处要害,可强行将目标体内的血脉之力剥离出来。旁边有一行朱砂批注,字迹潦草却熟悉——“此法对凤凰血脉有效,但需血脉觉醒后方可施行。若强行用于未觉醒者,精血俱毁,得不偿失。”

苏软认得这个字迹。她在宗主行状录上见过同样的笔锋。是沈寒渊写的。他说“未觉醒者”,而苏既明的凤凰血脉从未觉醒过,这也是沈寒渊养了他十年却没有动手的原因——他在等。等待的过程中,他在不断地试探。

她接着翻到下一页,手指却忽然僵住了。

这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页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墨迹很新,新到纸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松烟味,像是刚写上不久。

“苏氏有女,持蛊来投。疑为晚棠之女。”

苏软盯着这行字,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晚棠,她母亲的名字。

沈寒渊从她踏入云栖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不是怀疑,是知道。他看着她在他面前装傻充愣,看着她编造苗疆的假身份,看着她在宴席上强忍杀意——他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暗中观察,像猫看耗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正要把这本册子塞进怀里,三楼入口方向的禁制忽然猛烈地亮了一下。

不是破禁蛊那种无声无息的渗透。是有人从外部触碰了禁制,而且触碰的方式极其粗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把整层楼的禁制一起激活了。青色的光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同时亮起,纵横交错的纹路瞬间铺满了整个三层空间。那些纹路在苏软脚下蔓延,每一条线都在往她的方向聚集。

苏软的反应快到极致。她的身体在意识到被发现的同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脚尖点地,整个人朝窗口弹射出去,同时指尖的凤凰蛊展开翅膀,准备强行撕开窗口的禁制冲出去。

但她低估了三楼禁制的真正形态。

窗口在她接近的刹那变成了一堵实心的青光墙。不只是窗口——所有的出口都在同一时刻被封锁了。地板上的青色纹路猛地收紧,像一张网一样朝她的脚踝缠了上来。

苏软在半空中翻身,手中的毒血凝成三根细针射向脚下的禁制纹路。血针碰上青光,发出嗤的一声,禁制的光芒暗淡了一瞬,但随即以更猛烈的强度反弹回来。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弹回地板上,后背撞在第三排书架的木框上,撞得书架上的旧书簌簌地往下掉。

这就是云栖宗的护宗禁制。不是破禁蛊那种级别的蛊虫能对付的,也不是几根毒血针就能撕开的。

禁制的光芒越来越亮,青色中开始透出一种冷厉的银白。那些纹路不再只是缠向她的脚踝,而是沿着地板和墙壁迅速编织成一张笼子的形状——她被困在了角落里,后背贴着书架,面前是层层叠叠的禁制光网,避无可避。而一旦禁制的攻击形态完全成型,她要么被活捉,要么被当场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