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纠缠了整座城市三天,清晨的雨丝方才停歇,空气中漂浮着湿润清冷的水汽。
高二(3)班的教室喧闹不已,班主任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抬手轻轻敲了敲黑板。

“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新转入一位同学。”
话音落下,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入教室。
杨博文背着双肩包,额前碎发被窗外吹来的微风拂动,眉眼温顺干净,自带一股柔和的气质。陌生环境让他稍稍局促,指尖无意识攥紧背包带子,浅浅低头。
“大家好,我叫杨博文。”

声音温和清淡,不张扬,却轻易攫住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
班主任扫视教室,目光落在靠窗仅剩的空位。

“杨博文,你就坐在左奇函旁边那个位置。”
杨博文顺着指引望过去。
窗边少年单手支着下颌,侧脸线条冷利,眸子深邃沉静,正安静看着窗外雨后的操场。听见名字,左奇函缓缓转头,视线直直撞进杨博文眼里。
那一瞬间,左奇函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往内侧挪了挪椅子,留出充足空间。
杨博文走到座位旁,轻声道谢后坐下,小心翼翼将书本摆上桌面。他刚来到新班级,没有熟识的朋友,心底难免忐忑。身旁的左奇函话不多,却十分细心,主动递过来一张干净的课程表。

“课程安排。”
“谢谢你。”

杨博文抬眼,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左奇函望着他的笑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抹笑容,牢牢刻在了心底。
他生来心思深沉,习惯凡事运筹帷幄,很少有人能牵动他的情绪。可仅仅初见,这名叫做杨博文的转校生,就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课堂间隙,有同学热情凑过来和杨博文搭话。
杨博文性子柔软,认真回应,眉眼弯弯。
左奇函放在桌下的手指缓缓收紧。
一种陌生的焦躁悄然滋生,他不喜欢看见杨博文对着旁人展露那样温和的模样。
他没有当场表露情绪,只是在那位同学准备继续交谈时,漫不经心地开口,抛出几道难题,顺势打断对话。
同学悻悻离开。
杨博文没有察觉其中刻意,只是疑惑看向左奇函
你刚刚好像很了解这些知识点。

左奇函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无波

嗯,笔记可以借你。
他循序渐进地靠近,提供帮助,分享笔记,每日提醒杨博文天气变化。温柔包裹之下,暗藏汹涌的占有欲。
杨博文身处陌生环境,格外感念这份照顾,渐渐依赖身旁的少年,只当二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全然看不懂那层温柔之下禁锢的心意。
午休时分,走廊传来轻快的声响。
张函瑞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抱着乐谱快步走过窗边,眼里满是憧憬。
张桂源紧随其后,眉头紧锁,快步追上他。

“又在想着唱歌的事?”
张桂源语气生硬,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
张函瑞停下脚步,天真的眼眸微微黯淡

我想报名文艺汇演,上台唱歌。

“浪费时间。”
张桂源别开视线,不肯直视他期待的目光

比赛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又是这样。
张函瑞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每次自己满怀憧憬说起舞台梦想,迎来的永远是张桂源冰冷的泼冷水。他抿了抿唇,没有继续争辩,抱着乐谱默默走开。
不远处的长椅上,陈浚铭正托着下巴发呆。陈奕恒买来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动作细致温柔。

“别吹风,容易着凉。”
陈浚铭抬头,瞬间展露笑颜

还是你最细心。
陈奕恒淡淡笑起,安静坐在一旁倾听陈浚铭絮絮叨叨分享日常。他们之间没有尖锐的争执,没有口是心非的刁难,是所有人之中最松弛安稳的一对。
教室里,杨博文无意间瞥见走廊争执的两人,轻声感慨
函瑞很喜欢唱歌,桂源好像不太支持他。

左奇函淡淡应声,视线始终定格在杨博文侧脸

每个人表达想法的方式不一样。
他心底暗自思索,如果有一天杨博文想要奔赴远方,自己又该如何。
仅仅只是设想,窒息的恐慌便席卷而来。他不想放手,一点也不想。
夕阳穿透云层,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杨博文低头抄写笔记,全然没有发现,身侧少年望向他的目光,浓烈、偏执,早已越出普通朋友的界限。
暮雨刚刚停下,少年心动悄然生根。
没有人知道,这场始于雨天的相遇,未来会滋生无数纠缠、伤痕与无法释怀的遗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