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正式到来,礼堂座无虚席,炫目的舞台灯光层层交错,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幕。
后台人声嘈杂,不少参赛选手来回彩排。张函瑞握着话筒,指尖泛白,一遍遍熟悉歌词。这几天他遵守约定,没有刻意躲避张桂源,可对方无处不在的视线,时时刻刻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桂源倚在门框上,安静注视着练习的张函瑞,周身气场沉静,旁人看不出内里汹涌的偏执。

别紧张,好好发挥。
张函瑞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回话。他清楚,此刻短暂的安稳,建立在妥协之上。
杨博文拎着两瓶矿泉水快步走来,左奇函跟在身后。

函瑞!马上就要到你上场啦,放轻松,我们就在台下!
左奇函目光扫过一旁的张桂源,敏锐察觉到暗流,轻轻拉住兴奋的杨博文,隐晦地朝张函瑞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报幕声。

接下来有请张函瑞,带来歌曲表演。
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落在少年身上。张函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音乐缓缓流淌,他开口歌唱,嗓音干净温柔。台下掌声此起彼伏,杨博文用力挥手呐喊,眼里满是欣喜。
张桂源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人。看着站在光芒里闪闪发光的张函瑞,占有欲不断翻涌。他想要这份光亮只属于自己。
一曲落幕,全场掌声轰鸣。张函瑞鞠躬准备退场,刚走下舞台,就被张桂源拦在走廊拐角,避开了来往人群。
张桂源抬手,抵住墙面将他圈在中间。

刚刚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看你。我不喜欢。
张函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上台表演本就是如此。
张桂源垂眸,气息靠近。

艺术节已经结束,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张函瑞心上。几天短暂的缓冲到期,新一轮的逼迫如期而至。他抬眼,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答应不刻意避开你,不代表我愿意接受你的方式。张桂源,你不能永远拿舞台要挟我。
张桂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毫无温度。

要挟?我只是给你选择。留在我身边,往后所有舞台、所有机会,我都会替你铺平。若是执意推开我,那今天这场演唱,就是你最后一次站在聚光灯下。
两人僵持之际,拐角外传来脚步声。陈浚铭和陈奕恒结伴路过,看见两人气氛紧绷,脚步顿住。
陈奕恒察觉到气氛不对,没有贸然上前,轻轻拉住想要上前询问的陈浚铭。
张函瑞听见外面的动静,不想让朋友卷入这场拉扯,压下心底的酸涩。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张桂源没有逼迫太紧,微微后撤一步,松开禁锢他的手臂。

我可以等,但别妄想拖延。我没有无限的耐心。
说完,张桂源转身离开。
走廊只剩下张函瑞一人,他靠着冰冷墙壁缓缓滑下,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他热爱歌唱,向往舞台,可这份热爱,如今变成困住自己的筹码。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他走出拐角,迎面撞上等候在此的杨博文与左奇函。
杨博文一眼看出他状态很差,满心担忧。

函瑞,你和张桂源刚刚怎么了?是不是他为难你了?
张函瑞勉强扯出笑容,不愿把朋友卷入危险之中,只能含糊带过。

没事,只是一点小事。
左奇函眉心微蹙,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告诉我们,不必一个人硬扛。
张函瑞沉默着摇了摇头。他见识过张桂源的手段,不敢冒险牵连身边所有人。
夜幕降临,人群陆续散场。礼堂舞台的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应急灯。
张函瑞独自返回礼堂,空荡荡的舞台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他缓步走上舞台中央,想象着无数次憧憬的未来。难道想要追逐热爱,就必须向张桂源妥协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桂源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独自站在黑暗里,遥遥望着台上的少年。

你看,只有我,能护着站在光里的你。
张函瑞转过身,远远望向他。

真正的光芒,不该依靠别人施舍。
张桂源缓缓走向舞台台阶,一步一步靠近。无形的网再次收紧,笼罩着二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放弃唱歌,还是试着接受我?
风穿过空旷的礼堂,裹挟着少年无声的对峙。
灯光落下巨网,一边是毕生热爱,一边是令人窒息的执念,张函瑞站在十字路口,进退两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