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十指相扣走回礼堂大厅,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不少同学转头朝他们打招呼,张桂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温和的笑意,从容回应旁人,手掌却牢牢锁着张函瑞的手,力道暗藏禁锢。
旁人眼里亲密无间的画面,对张函瑞而言如同桎梏。他垂着眼,勉强扯出浅浅的笑容应付来往的同学,指尖持续发凉,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好不容易挣脱众人视线,张函瑞寻了借口抽回手,快步走向后台休息区。
杨博文正和左奇函整理乐谱,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函瑞,你刚刚去哪里了?彩排结束就找不到你了。
左奇函安静站在一旁,敏锐察觉到张函瑞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张桂源。
张函瑞勉强稳住心绪,低声应答。

没什么,就是和桂源聊了几句。
话音刚落,张桂源便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侧身站在他左边,不动声色隔开陈浚铭靠近的距离。

只是和函瑞讨论正式演出的细节。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异样,可余光落在张函瑞身上时,带着无声的警告。
杨博文心思单纯,并未察觉空气中紧绷的氛围,还兴致勃勃说起艺术节当天的安排。

艺术节当天舞台灯光特别好看!函瑞你上台唱歌一定特别出彩,我和左奇函前排给你加油!
听到这话,张函瑞心头一沉。登台演唱是他长久以来的期盼,可方才走廊里张桂源的威胁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若是不肯顺从,他或许会彻底失去站上舞台的机会。
张桂源侧头看向神色黯淡的张函瑞,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好好练习,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安分,一切都会如期而至。
左奇函一眼看穿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悄悄拉住想要再说什么的杨博文,远远驻足观望。

他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别掺和。有些人的心结,旁人很难插手。
天色渐晚,彩排全部结束,少年们结伴离校。
沿路大家说说笑笑,唯独张函瑞沉默寡言。张桂源始终跟在他身侧,牢牢占据最靠近他的位置,杜绝其他人与他独处交谈的机会。
走到分叉路口,众人互相道别。
等到所有人散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傍晚的晚风卷起落叶,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张函瑞。

想好答案了吗?
张函瑞攥紧手心,喉间发紧。

舞台是我努力很久才争取到的,你不能用这个要挟我。

选择权一直握在你的手上。我不想逼迫你,但我不能接受你试图远离我。
他上前半步,再度拉近两人距离,暮色掩盖住眼底偏执的暗涌。

函瑞,认清现实。没有人能一直护着你,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才能安稳拥有想要的一切。
张函瑞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他。

依靠妥协换来的机会,没有任何意义。张桂源,喜欢不该是困住对方的牢笼。
张桂源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牢笼?如果不把你圈在身边,我迟早会失去你。比起放任你走向别人,我宁愿做这个困住你的人。
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光影交错,如同礼堂那张不断收紧的巨网。
张函瑞清楚,距离艺术节正式演出仅剩数日,张桂源说到做到。他拥有足够的能力,轻易抹掉自己登台的资格。
巨大的无力感裹挟着他,他缓缓垂下肩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艺术节结束之前,我不会再刻意避开你。但是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方式。
张桂源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光亮,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很好,我愿意等你慢慢想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我最适合待在你身边。
告别过后,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张函瑞独自走在路灯下,孤单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想要给杨博文发消息倾诉,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作罢。
他不敢想象,若是张桂源迁怒身边的朋友,又会发生什么。
而另一边,张桂源回头望向少年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

帮我确认艺术节演出名单的调整权限,提前做好准备。暂时不用动用,先留作后手。
挂断电话,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低声自语。

函瑞,不要试图骗我。一旦你反悔,所有退路都会消失。
艺术节一天天临近,舞台的灯光已经搭建完毕。
一张无形的网,依旧笼罩着热爱歌唱的少年,无人知晓最终挣脱的出口,藏在何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