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

几步开外，李子君哪能错过自己最好朋友这桩“情窦初开”的新鲜事（她自己偷偷下的定论）。她其实一直在不远处晃悠，假装专心研究墙上贴的场馆地图，虽说听不懂日语，可眼前这两个人之间飘着的不对劲气氛，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换pin都能精准遇到，不是缘分是什么？她脑子里早就给两人配上了满屏的粉红泡泡滤镜。

“谢谢。”祝卿安的声音放得轻了些。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这种话的。”羽生结弦开口道。

“你真的把它给我了？那么稀有。”

“嗯。”他先移开目光，扫向大厅门口。刚好有人推门进来，门缝钻进来一缕夜晚的凉风，还裹着细碎的人声余响。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你喜欢就好。”

祝卿安低头瞥了眼挂带上那枚小小的金色冰鞋徽章，笑起来：“喜欢喜欢，这绝对是我今年最喜欢的pin，我肯定好好收着。”

她抬眼，撞进他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

两人并肩站了会儿，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没人急着开口道别，也没人先挪步。祝卿安垂着脑袋，指尖不自觉搅在一起，时不时抬眼飞快扫他一下，又赶紧眨着眼把视线飘去旁边。

“咱们好像该往回走了。”她抬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补上一句，“双人滑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他点了点头，脚底下却没往侧边的走廊挪半步，像还有半句卡在喉咙里的话没说出口。

“你的挂带，”他开了口，“这枚pin的卡扣，好像有点松。”

“哎？还真的是！我回去得赶紧加固一下。”

“要是怕它掉，”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很，“我可以帮你。”

他话音落时语调平平，没带半分刻意，可祝卿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瞬，像在纠结什么，又很快松开来。她低头打量那枚金色冰鞋pin，卡扣确实比其他几枚松些，像一枚被精心挑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时光嵌得牢牢的新星——嗯，这个也真符合它原本的主人。

“那要不……”她犹豫了半秒，轻声开口，“你帮我看看怎么卡紧？”

“好。”

他往前迈了一步。祝卿安瞬间感觉到他凑近了些，近到能闻见他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那是她莫名觉得很舒服的味道。

他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拨弄那枚金色冰鞋pin的卡扣，几下就把它掰得严严实实。

“好了。”他说。

他的指尖在挂带的布料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立刻收了回去。接着往后退了小半步，重新拉开了一点刚刚好的距离。

“谢谢你。”她轻声说。

“这下不会掉了。”

“嗯。”

她转过身往外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像要确认什么似的：“那，明天见？”

“明天见，加油。”

她走了两步，刚才并肩站了许久的那股温热气息，正慢慢从她的衣角边散开来。走着走着，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回过身。

“对了！”

他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她。祝卿安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挂带上那枚金色的pin，笑着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

接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冰场入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