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的温柔禁锢如同细密的蛛网,缠得杨博文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
左奇函好似浑然不觉他心底暗藏的出逃执念,一整天都温顺耐心,陪他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替他整理发丝,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他的一切。
可越是温柔,杨博文心底的窒息感就越重。
他像一件被精心收藏、牢牢锁死的珍宝,看得见天光,触得到温柔,却唯独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午后,左奇函接到一通工作电话,站在露台低声交谈。
语气沉稳严肃,褪去了平日对他的缱绻温柔,多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冷静。
杨博文原本乖乖窝在沙发里,听见断断续续的话语,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后天全天的高层会议,很重要,不能缺席。”

“提前整理好所有资料,我亲自到场。”
寥寥几句,清晰落入耳中。
杨博文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后天。
左奇函后天有一场至关重要的会议。
这意味着,他会离开别墅,会分心忙碌,会无暇顾及自己。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可以逃离这座温柔囚笼的机会。
沉寂多日的出逃念头瞬间破土而出,疯狂席卷了他所有思绪,紧张、忐忑、慌乱,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缠得他浑身微微发颤。
他悄悄抬眼,望向露台专心通话的身影。
左奇函背对客厅,身姿挺拔,全然没有留意沙发上少年翻涌的心绪。
趁着这个无人注意的空档,杨博文屏住所有呼吸,手脚轻得像羽毛,悄悄摸进卧室。
别墅里所有通讯设备几乎都被左奇函管控,唯独他自己的私人手机,早前被随意放在床头柜角落,侥幸没有被收走。
指尖触碰到手机机身的那一刻,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沁满冷汗。
他快速解锁屏幕,指尖颤抖着滑动通讯录,毫不犹豫点开了张函瑞的对话框。
屏幕光亮映着他泛红紧张的眉眼,他攥紧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按不稳语音键。
短暂的犹豫后,他按下录制键,软糯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无助与惶恐,轻轻溢出唇间。

“函瑞,你帮帮我好不好。”
声音很轻,很弱,带着哽咽的细碎气音,藏着连日来的压抑与无助。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杨博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僵硬,死死盯着漆黑的屏幕。
不过几秒,对话框弹出对方的来电。
是张函瑞。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杨博文语气里的不对劲。
杨博文指尖慌乱地点开接听,尽量压低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生怕露台的左奇函听见分毫。
电话那头传来张函瑞温柔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博文?出什么事了?你声音怎么在抖?”
一句温柔的询问,瞬间击溃了杨博文强忍的紧绷。
连日被禁锢的压抑、无处诉说的委屈、对自由的渴求,尽数翻涌上来,他咬着唇,压着细碎的颤音,小声开口。

“我……我想走。”
张函瑞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逃?”
杨博文用力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嗓音依旧抖得厉害。

“嗯。”

“左奇函后天要去开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一整天都不在别墅。”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坚定,带着卑微的恳求。

“函瑞,你能不能……后天来接应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函瑞知晓左奇函的偏执疯魔,也知晓杨博文这些日子被困在温柔牢笼里的煎熬。
他心疼这个小心翼翼、一再被爱意困住的少年。

“你想好了吗?一旦走了,他一定会疯。”
杨博文睫毛剧烈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哽咽又坚定。

“我想好了。”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他对我太好了,可我没有一点自由,我好压抑。”
张函瑞轻叹一声,温柔的声音带着笃定的应允。

“好。”

“我帮你。”

“后天我提前过去,在别墅外隐蔽的地方等你,你找准时机出来就好。”
得到回应的那一刻,杨博文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动,鼻尖一酸,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雾。
压在心底许久的出逃计划,终于有了着落。
他小声道谢,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

“谢谢你,函瑞。”

“别怕。”
张函瑞轻声安抚他。

“我会护你一次。”
匆匆结束通话,杨博文立刻删除所有聊天记录与通话痕迹,将手机放回原位,动作轻缓又谨慎。
他靠在墙壁上,缓缓抬手按住狂跳的心脏。
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四肢依旧发软发抖。
后天。
就后天。
他要逃离这座温柔窒息的牢笼,逃离左奇函偏执滚烫、让人喘不过气的爱。
客厅外,露台的通话声已然结束。
左奇函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少年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慌乱与决绝,垂下眼帘,伪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只是胸腔里,一场关于逃离的密谋,已然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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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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