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晚风徐徐,吹散了连日封在别墅里的沉闷滞气,却吹不散杨博文心口积压三个月的寒意。
被左奇函牵住的手腕被攥得很紧,力道牢牢扣着,没有一丝松动,像是生怕他借着这短暂的外出,再生半点逃离的心思。
三个月的装乖俯首,他演得滴水不漏。
任凭对方日日搂抱、肆意把玩、掐腰抚腿、一遍遍夸他是专属精致洋娃娃,他全都忍下,温顺低头,从不反驳、从不挣扎。
他太清楚,唯有彻底磨掉锋芒、让左奇函彻底自负松懈,他才能换来这一口难得的外界空气。
方才撞见张函瑞的那一刻,杨博文眼底一瞬泛起极浅的泪光。
失联三个月,手机被收走、与世隔绝,他早料到朋友会心急如焚。
面对张函瑞急切担忧的追问,他只能在左奇函的注视下,压下所有委屈,不敢多说半个字。
一句辩解、一句诉苦都不敢流露。
左奇函侧身挡在他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轻描淡写就盖过了张函瑞所有的担忧。

“只是住在我那里。”
轻飘飘一句话,掩去整整三个月不见天日的囚禁、无休无止的贴身禁锢、满身覆过的独占烙印。
张函瑞望着杨博文苍白怯懦、不敢抬头的模样,眼底的焦灼几乎藏不住。
他太了解杨博文的性子,从不是这般沉默怯懦、任人摆布的模样。
心里隐隐笃定——杨博文是被左奇函困住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桂源,想从对方口中求证分毫。
张桂源立在晚风里,神色清淡沉静。
他是左奇函最亲近的朋友,早已隐约窥见全部真相,心知这场偏执禁锢的爱恋,旁人插不得手、劝不得言。
可无人知晓,此刻眼底沉着冷静、疏离淡漠的张桂源,私下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网恋。
屏幕那头那个温柔细腻、夜夜和他谈心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眼前、满心焦灼、手足无措。
张函瑞线下从不对任何人吐露心事,线上和网恋对象倾诉时,也素来闭口不提真实姓名、不提身边人事,小心翼翼护着这唯一的情绪寄托。
于是两人近在咫尺,依旧互不相识,揣着同一份隐秘的温柔,两两不知情。
副线情愫只是浅浅暗流,转瞬隐去,所有重心依旧落回相拥对峙的奇文二人身上。
张函瑞得不到答案,只能死死压下满心担忧,望着杨博文的方向,低声叮嘱。

“博文,你要是……什么时候不方便,随时想办法联系我。”
杨博文指尖微颤,鼻尖酸涩,只能轻轻点头。

“嗯。”
短促一字,已是他敢给出的全部回应。
左奇函垂眸看着怀中人温顺乖巧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病态满足的笑。
他抬手,自然地覆上杨博文的后腰,指尖轻轻一掐,熟悉的占有动作,无声提醒着所有人——
这人从头到脚,皆是他的私有物。

“我们该回去了。”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杨博文心口一沉。
出来透气的时光短暂得可怜,连十分钟都不到,就要重新折返那座精致牢笼。
他没有反抗,依旧维持着三个月来乖巧温顺的模样,乖乖应声。

“好。”
临走前,他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张函瑞,眼底藏着一丝极浅、无人察觉的求助与隐忍。
张函瑞心口猛地一揪,愈发不安。
可他无能为力。
左奇函牵着杨博文转身离去,背影相贴、密不可分,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目光。
街边的风掠过两人发丝。
左奇函侧头看着身侧安分乖巧的少年,指尖不停摩挲着他的手背,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顺。

“今天很乖。”
他低头,气息落在杨博文耳边,温柔又偏执。

“看来放你出来透透气,是对的。”
杨博文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冰冷的余烬。
面上温顺如初,心底却清醒至极。
他的乖,是装的。
他的顺从,是演的。
他隐忍三月、蛰伏三月、任他禁锢把玩三月,只为等待下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短暂的外出不是赦免。
是他筹谋已久的,第二步。
身后远处,张桂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眸色微深。
身侧的张函瑞还在低声忧心忡忡地念叨杨博文的处境,满心焦虑无处安放。
张桂源沉默听着,不动声色。
屏幕里温柔安慰他的人,在现实里满心焦虑、手足无措。
他不能点破,不能相认,只能将这份错位的心动,悄悄藏在晚风里。
前路幽暗。
奇文的囚爱未止,博弈未终。
桂瑞的网恋暗恋,依旧隔着咫尺山河、两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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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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