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山巅之前，已经看了你很久（3）

顾淮之灵根驳杂到接近废灵根，经脉天生有七处闭塞，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他入青云宗三年，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一层，被同届的外门弟子远远甩在后面。

藏书阁给他开了特例允许他随便看，但没有人觉得那些书能帮到他。

你跟他认识大半年之后，他的修为还是炼气一层。

后山晨练的时候你偶尔会看见他打坐到一半剧烈地咳嗽，弯着腰扶着竹子，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放水壶的时候会多放一块干净手帕在旁边，他第二天还回来，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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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改变发生在那个雷雨夜。

那天夜里后山劈了一道紫金色的雷，把竹林东边那片地轰出了一个大坑。

第二天你晨练的时候发现顾淮之没来，你站在竹林里等了他半炷香，最后想着他可能有事，自己先练了。

那之后三天他都没来。

第四天你晨练的时候，竹林里有个人影。

你走过去，看见顾淮之站在那棵老竹子旁边，手里握着剑，整个人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哪里变了，但你看过去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像换了一个人——眼神更深了，站姿更稳了，风吹过他衣角的时候，衣料底下隐约有什么在流动，像水又像光。

"你……"你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他转过头来，看见你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但又很快压下去。他开口，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轻："那天雷劈了这里，我正好在打坐。"

你一愣："你受伤了？"

"没有。"他说，顿了顿，"反而……通了。"

他说的"通了"你后来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夜那道紫金天雷把他经脉里七处闭塞全部劈开了，灵根被天雷淬炼重铸，从驳杂废根变成了某种连长老都辨识不出的异种灵根。

他的修为在三天之内从炼气一层飙到了筑基后期，速度之快震惊了整个青云宗。

所有曾经嘲笑他的人，一夜之间变了脸。

他住的偏僻小屋门口开始有人"偶遇"，外门弟子见他远远就喊"顾师兄"，甚至内门有几个长老亲自过来找他，说要把他的住处换到灵气更充沛的内峰。

顾淮之对这些人的态度始终淡淡的，点头或者"嗯"一声，既不热情也不记仇，好像那些嘲笑和轻视从来没发生过。

他不再是那个藏书阁角落里沉默的废柴了。

你跟他之间那点不成文的默契，似乎也该到此为止。

你有点慌。

这种慌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你们甚至算不上朋友，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他不来的那三天你练剑的时候总忍不住往那棵老竹子的方向看。

他来了之后，你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他已经是筑基后期的天才了，你连炼气五层都没突破，你们之间那条原本就不宽的界限，现在变成了一道沟。

你开始避开他。

天不亮就起，但不再去后山竹林。

你找了外门练武场角落的空地，那里人多嘈杂，没人会注意到你。

你练剑的时候手腕还是会疼，气还是不顺，但你咬着牙练，不敢停，好像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后山那壶温水和那块垫坐的旧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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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找了你三天。

第四天你练武场练完准备回寝舍，走到拐角的时候被人拉住了手腕。

那力道很轻，但让你整个人僵住了。你转头，顾淮之站在你身后，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衫，头发束得整齐了，整个人好看得让你不敢认。

他低头看着你，嘴唇抿着，耳朵尖有一点不明显的红。

"你换地方了。"他说。

你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嗯。后山……留给师兄用吧，我现在在练武场挺好。"

他听到"师兄"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竹林还空着，"他说，"你不用走。"

"师兄现在是内门弟子了，后山灵气不够，你去内峰修炼更好。我——"

“XXX。”他打断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你的名字。你愣住了。

"那片竹林不是你让给我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是你先去的。我后来才去。"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他往前走了半步，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不是以前那种灰尘和旧书的气息了，是竹叶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躲了我三天。"他说。

"我没有……"

"有。"他又往前走了半步，这次近到你抬头就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但那潭水里有东西在动，像暗流。"你不在那棵老竹子旁边了，水壶也没人收了，蒲团也没人坐。我每天早上到那去，都看见你的位置空着。"

你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顾师兄，你现在的身份……"

"顾淮之。"他说，"叫顾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