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演出那天出了意外。
男主角学长在后台崴了脚,肿得跟馒头似的,彻底上不了台了。
后台乱成一锅粥,副社长急得团团转,有人说要不把B角替上去,但B角也才排练过两次跟你的对手戏,根本来不及。
你站在后台,额头全是汗。
你演的是女二号,女二号有一半的戏份都是跟男主互动的,如果男主换成别人,你们俩的默契程度完全没有底。
“我上。”
你听见陆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回过头,看见他已经套上了男主角的戏服,正在系腰带的扣子。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把袖子卷好,头发往后一拢,整个人从刚才的后台指挥变成了台上男主角的模样。
“陆迟你行吗?”副社长急得跺脚,“你台词跟林溪对过吗?”
“台词我都记得。”他说,然后看了你一眼,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走吧。”
你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上了台。
神奇的是,你跟陆迟的配合比你想象中顺畅得多。他的手搭在你肩上的时候,角度精准得跟你排练时一模一样,连力度都一样,重一点嫌多轻一点嫌少。你们对视的时候,他的目光稳稳地接住你,台词接得没有半秒延迟。
最后那场戏,女二号要靠在男主怀里哭。
你被陆迟揽住的时候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的手臂很稳,圈在你背后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你能靠得踏实。
你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隔着戏服传到你耳朵里,快得不太正常。
戏散场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后台的人冲上来抱着你们又笑又叫。
你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有只手稳稳地扶住你的腰,把你从人群里拽出来。你抬头,陆迟站在你旁边,呼吸还有点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但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演得不错。”他说。
“你也是。”你看着他,心跳还没平复,“你今天怎么回事,配合得那么好。”
他顿了一下:“台词我都背过。”
“你背男主的台词干嘛?”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他后背的戏服洇了一块深色的汗迹,肩膀线条绷得很紧,耳朵尖又是红的。
那天晚上庆功宴结束,你回彩排室拿落下的包。推门进去的时候,你看见陆迟一个人坐在舞台边缘,手里拿着剧本,正对着那两把椅子比划着什么。
你悄悄走近了几步,发现他椅子旁边放着你的外套,而他在对着空气练习那场拥抱的戏。
他的手臂虚虚地拢着,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个不存在的你,嘴唇动了动,念了一句台词——是女二号的台词,你当时的台词。
“陆迟,”你轻声说,“你在干嘛?”
他猛地回过头来,剧本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看见他的脸在舞台灯光的余光里一点点变红,先是脖子,再是耳根,最后蔓延到整张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走过去,捡起那本剧本。剧本翻开的那一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你的走位标记、你的情绪节点、你的台词节奏。有的地方还画了箭头,写着一行小字“她这里会紧张,带慢半拍”。
你翻到前面,发现整本剧本都是这样。
每一场有你的戏,旁边都有他的批注,有些是技术性的提醒,有些是情绪上的建议,还有一些只有短短几个字——
“她今天嗓子不舒服,给她热水。”
“这场戏她哭了,别看她,会笑场。”
“她穿高跟鞋站不稳,扶一下。”
你一页一页翻着,手指有点发抖。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很轻的铅笔字写着一行话,像是随手记下来的,又像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留下来的。
那行字是:“喜欢她。但别说。”
你合上剧本,抬起头看着陆迟。
他站在你面前,手指攥着戏服的边角,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别看了。”
“陆迟。”你拿着那本剧本往前走了两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在舞台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
你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烫,脉搏在你指尖底下跳得飞快。
“你写的这些,”你举着剧本晃了晃,“什么时候写的?”
他偏过头不看你,声音闷闷的:“大二。”
“大二?”你愣了一下,大二的时候你才刚进社团没多久,他才认识你几个月。
你想起那个时候他总在例会上点你的名,总在排练的时候挑你的毛病,你以为他在针对你,原来他是在看你。
每一次他喊“XXX”的时候,每一次他皱眉头的时候,每一次他让你重来一遍的时候,他都在看那本剧本,然后悄悄写下“她今天怎样怎样”。
“陆迟。”你叫他的名字。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你,眼睛里有舞台灯光的碎影,亮晶晶的。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脸,但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他——那个眼神像一只守在洞口很久很久的猫,终于等到猎物走到面前,却不敢扑上去,只是看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招新那天。”
“你报了名,排了四十分钟的队。”他说,“你前面那个人填表填得很慢,你就踮着脚往前看。你看我的时候,我正好抬头。”
“然后呢?”
“然后我问你名字。”他顿了顿,“问你名字是这么写的,你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个笑挺好看的。后来我就……多看了几眼。”
你把剧本抱在胸前,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想起那天招新的时候,你确实笑了,因为排了四十分钟队终于轮到自己了,你松了一口气。但你没想过那个笑会让陆迟记三年。
他记了你三年,用一本写满批注的剧本,用每一次迟到的记名,用每一场排练的挑剔,用每一句“XXX”喊你名字的瞬间。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声音有点哑。
他抬头看你,耳朵还是红的,但他这次没有躲开你的视线。他说:“说了怕你觉得我烦。反正我也只会这样靠近人——就是管你。你别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但话剧社的事情,我能管。”
你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他总是盯着你,为什么你迟到三分钟他都要记名,为什么你拿了他一包咖啡他都要群里公开@你。他不是讨厌你,他是只会这一种方式——用"管"来靠近你,用"管"来让你注意到他,用"管"来让自己有理有据地出现在你面前。
这个人喜欢你三年,就只学会了这么一个笨办法。
“陆迟。”你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颤动的频率。
“嗯。”
“你现在可以说了。”
他低头看着你,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林溪,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从招新那天,你冲我笑了一下,就开始了。”
你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前襟把他往下拽了一点。他顺从地低下头,你在他耳边说:“那你管了我三年,以后还管不管?”
他愣了一秒,然后你感觉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开。他的额头抵在你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和很多很多如释重负:“管。一直管。”
你笑了,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戏服传过来,快得像要破膛而出。
你想起那本剧本最后一页的铅笔字,想起他一个人在彩排室里对着空气练习跟你拥抱的角度,想起他记了三年你的每一个小习惯。
其实他是那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记了你一千多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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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签约不了啊
写的是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