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异地的那一年,沈砚的高铁票攒了厚厚一沓。
你给他买了个票夹,他把每一张票根都按日期排好,整整齐齐地收在里面。
有一次你翻那个票夹,发现最底下压着一张你根本没见过的票——是六年前你们刚当邻居那会儿的。
"这是什么?"你举着那张泛黄的票根问他。
他看了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没什么。"
你仔细看了看,是一张电影票,日期是你初二那年,片名是一部青春爱情片。
你完全不记得自己看过这部电影,更不记得跟他一起看过。
"你什么时候跟我看电影了?"
"你没跟我看。"他把票根从你手里抽走,"我自己看的。"
"为什么?"
他抿了抿嘴,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票根翻到背面递给你看。背面用水笔写着一行小字,日期是那天的,字迹比现在稚嫩很多,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今天她跟别人看电影了。我买了同一场,坐在最后一排,她没看见我。"
你愣住。
你翻回正面,电影票上的场次和时间让你努力回忆了半天——初二那个暑假,你闺蜜过生日,你们一群人去看了电影,坐的好像是中间位置。
你完全没注意到最后一排还坐着沈砚。
"你那个时候就……"
他别过脸不看你,耳尖又开始泛红,从根部一路红到耳尖,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伸手想把票根抢回去,你躲开了,把那张票根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口袋里。
"沈砚。"你叫他。
"嗯。"
"你后来还跟过我多少次?"
他没说话。
你不依不饶地追问,他才零零碎碎地交代了一些。
初三你参加演讲比赛,他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你拿了一等奖他比你还高兴,但那天你爸妈来接你,你直接就走了。
高一下学期你发烧请假,他翘了一节课溜到校医室门口,看见你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站了半小时又回去了。
高二你值日的那天下了暴雨,他带了伞在你教室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后来你同桌带了伞把你接走了,他把伞收起来自己淋雨回去,第二天感冒请了假,你路过他班门口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你怎么病了",他说"着凉了"。
你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砚。"你声音有点哑。
"嗯?"
"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
他伸手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头顶。
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过来,咚咚咚的,沉稳有力,但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说了怕你跑。"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现在说了,你跑不掉了。"
你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毛衣的柔软质地,闻到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道。
你忽然想起那本日记的第一页,他写"今天她住到我隔壁了。从窗户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那个时候他才十二岁,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就已经在窗户旁边站了很久,看你房间的灯亮起来,又看你房间的灯熄掉。
你以为你们的开始是你搬家那晚的阳台,其实开始的时间远比那早得多。
在你还没有注意到他的那些年,沈砚已经靠近你好久好久了。
^^
那天晚上你回到宿舍,把那张电影票根夹进了那本蓝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两张纸叠在一起,一页写着"今天她跟别人看电影了",另一页写着"以后的事可以直接跟你说了"。
你合上笔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你当年坐在最后一排,有没有希望我回头看你一眼。"
他秒回:"每时每刻都在希望。"
你盯着屏幕笑,又发了一条:"那下次看电影,一起坐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你又补了一句:"坐最后一排也行。"
他回了三个字,你看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地溢出来,甜得发酸。
他说:"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