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搬来当邻居是巧合,以为他每天等你上学是顺路,以为他总在你桌洞里塞牛奶是顺手。
直到你在他房间里发现一本日记,扉页写着:“今天她住到我隔壁了。从窗户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日期,是你十二岁搬家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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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注意到沈砚的存在,是高二那个闷热的夏天。
你家楼下的水管爆了,水漫金山般淹了一楼的过道。
你放学回来,看见自己那双限量版小白鞋可怜巴巴地漂在水面上,而沈砚正赤脚站在水里,手里攥着扳手,校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腿。
“沈砚?”你愣了一下,“你在我家干嘛?”
他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你妈让我来看看。”
“哦。”你应了一声,低头换拖鞋,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沈砚和你同级不同班,住你隔壁,算起来已经当了你四年的邻居。
按理说这么近的关系,你们应该很熟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沈砚话少得可怜,每次碰面顶多点个头,偶尔你主动打招呼,他也只是“嗯”一声就过去。
就像现在,他拧完最后一个螺丝,站起来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在灰色T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你突然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去年还跟你差不多,今年已经需要你稍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谢了。”你说。
他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很淡,像一杯凉白开:“鞋脏了。”
“啊?”你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小白鞋在漂行中不幸阵亡,鞋面上沾了一圈可疑的泥黄色水渍。你哀嚎一声蹲下去,“我的鞋!”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你猛地回头,沈砚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背影笔直,肩胛骨的形状在薄薄的T恤下微微突起。
你盯着那个背影,有点不确定刚才听到的是不是错觉。
沈砚会笑?你认识他四年,几乎以为他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就是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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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你在门口系鞋带的时候,沈砚正好推门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书包单肩挎着,头发大概是刚洗过,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
你们俩对视一眼,你率先移开目光,专心地跟鞋带作斗争。
“走吧。”他说。
你“哦”了一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是你们四年来的固定队形,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中间永远隔着不远不近的半步距离。
你曾经试图打破这个格局,比如快走两步跟他并排,但他会在下一秒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重新拉开那半步。
你一度以为他讨厌你。
后来你妈跟你说,沈砚那孩子就是性格闷,让你多担待点。
你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他爸妈常年出差,他一个人住,大概不太习惯跟别人走太近。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沈砚停下来买了两份豆浆和包子。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你,塑料袋上还凝着热气化开的水珠。
“拿着。”
你接过来:“多少钱?我转你。”
他看了你一眼,那眼神让你莫名心虚,好像你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不用。”他说,然后转身走了,那份包子在他手里晃啊晃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站在原地,手里的豆浆烫得你指尖发红。你觉得沈砚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话少得要命,这种时候倒干脆得很。
后来你习惯了每天早上从他手里接过那份早餐。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饭团,偶尔会是学校后门那家要排很久队的鸡蛋灌饼。你问过他为什么天天买两份,他说:“顺手。”
你信了。你是个很相信“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