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他不对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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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下雨

宋倦喜欢下雨。

这一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会在雨天站在窗前，一站就是一整个下午，像一棵缺水的植物终于等到了甘霖。

但同居之后你才发现，他喜欢下雨的另一个原因——下雨天，你没法出门。

“宋倦，我要去趟超市。”

“外面在下雨。”

“所以我带伞。”

他看了你一眼，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确实是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斜斜地落下来，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透明的水痕。

他没有说话，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在表达一个意思：你看，下雨了，你还出去？

“我只是去买瓶酱油。”

“冰箱里有。”

“那是蚝油。”

“蚝油也可以当酱油用。”

你叹了口气，拿起伞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你知道他跟过来了。

你穿鞋的时候，他从背后环住了你的腰。

他的下巴抵着你的肩膀，整个人像一件湿冷的披风一样挂在你身上，凉气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你的皮肤。

“别去。”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雨天的慵懒和潮湿。

“五分钟就回来。”

“三分钟也不行。”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雨天，外面危险。”

“下雨天有什么危险的？”

“路滑，会摔跤。淋雨，会感冒。感冒，会发烧。发烧，会难受。”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中间不带停顿，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你难受，我会担心。我担心，就会睡不好。我睡不好，明天上班没精神。没精神，工作会出错。工作出错，老板会骂我。老板骂我，我会不开心。我不开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你忍不住打断他。

他沉默了一下。

“为了不让你出门，现想的。”

你被他气笑了。

最后你还是没去成超市。

因为他转身走进厨房，用蚝油、生抽、糖和水给你调了一碗酱汁，味道居然和酱油没什么区别。

“宋倦，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正在洗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碗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他才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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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生病

你很少生病，但一旦生病就很严重。

那天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像被丢进烤箱里，浑身滚烫，脑子迷迷糊糊的。

你记得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被捂得严严实实，有人在你额头上放了一块凉凉的毛巾。

那块毛巾每隔十分钟就会换一次，凉意始终保持在刚好让你舒服的程度。

你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又昏昏沉沉地醒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睁开眼睛，看见宋倦坐在床边。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他就那么直直地坐着，手握着你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像一座雕塑。

“宋倦……”你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松开你的手，站起来，转身。

“我去倒水。”

“等等。”你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凉，和你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你感觉到他在发抖。

“宋倦，你转过来。”

他没有转过来，但也没有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花了很大力气才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脊。

他的背很凉，贴着很舒服。

“你是不是哭了？”你问。

“没有。”他的声音是哑的。

“那你转过来我看看。”

“不用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绕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

确实没有哭。

但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宋倦。”

“……嗯。”

“我没事，就是普通感冒。”

“三十九度，”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

他闭上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怕我死掉？”你问。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眶更红了。

那双平时阴郁的、潮湿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一样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一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波纹。

你踮起脚尖，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不会死的，”你说，“还没跟你过够呢。”

他猛地把你拉进怀里，力气大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你的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风雨中的叶子。

“你要是死了，”他闷闷地说，声音从你的皮肤上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放在我的房间里，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走了。”

你说不出来话。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你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但你也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会先把自己做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