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一度的众仙盛会之上,满堂仙卿齐聚,目光流转间,尽数凝向席位最前方两道极致反差的身影。
无人不诧异。
素来闭门独居、拒人千里的冰公主,今日竟破例踏出冰晶宫,一袭素白仙裙清绝绝尘,周身淡淡霜气敛了大半,往日覆满冰霜的眼眸褪去寒凉,隐隐漾着一层细碎温柔。
而向来散漫风月、从不为任何人驻足的灵犀阁司仪颜爵,更是颠覆了所有仙众的认知。
他一身绯色长袍艳绝无双,却半点无心周旋宾客,自入场起,半步不离冰公主身侧。那双惯会流连风月、戏谑众生的桃花眼,此刻寸寸黏在身侧少女身上,盛满毫不掩饰的占有、宠溺与偏执,明目张胆的偏爱,坦荡得让全场无人敢忽视。
两人并肩落座,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便此起彼伏,密密匝匝萦绕耳畔。
两位年轻仙子压低嗓音,满眼惊诧:

我真的没看错吧?冰公主居然来仙会了!万年了,她从来不出冰晶宫赴任何宴席!

最离谱的是颜爵啊!往日仙会他最是八面玲珑,今日谁搭话他都淡淡敷衍,眼里根本没有旁人!

他俩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一个至寒至冷,一个至艳至洒脱,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看着根本不止交好这么简单……你看他护得也太紧了。
邻座两位老牌上仙素来对冰公主孤高避世的姿态颇有微词,此刻对视一眼,语带讥讽,故意高声闲谈,存心让两人听见。
灰袍上仙轻笑开口道:

冰公主常年高居冰晶寒地,不涉仙门俗事,今日屈尊前来,倒是让我等受宠若惊。
紫杉仙子紧跟着附和,字字带着刻意拿捏的轻视:

只怕是神女心性高傲,瞧不上我等凡尘仙侣的应酬,往日不屑露面,今日大驾光临,倒是稀奇。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冰公主身上,等着看这位冷面神女如何自处。
换作从前,冰公主向来懒于辩解,不屑与俗人置喙,只会漠然垂眸,任由流言揣测缠身。
可今日,不等她蹙眉开口,身侧的绯色身影已然敛了笑意。
颜爵抬眼,艳美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微凉戾气,灵犀阁司仪的威压浅浅散开,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护短的凌厉。他唇角勾着淡淡笑意,语气慵懒,却字字铿锵,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两位上仙此言差矣。

我家阿冰从不是高傲冷漠,只是不喜虚与委蛇、无谓逢迎。不攀附、不喧闹、不随波逐流,这份干净纯粹,比诸位圆滑世故、搬弄是非珍贵百倍。
话音落,他当着满堂仙众的面,坦然抬手,掌心稳稳覆住冰公主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贴合,亲密无间,毫无半分遮掩。

她本不喜喧嚣宴席,今日愿意踏破风雪、前来赴会,只为陪我一人。

诸位若只是闲谈作罢也就罢了,若是非要捕风捉影、肆意品评我的心上人——未免太过失礼。
一字一句,强势坦荡,公然昭告世人,冰公主,是他颜爵护在心上、不容置喙的人。
两位上仙脸色骤青骤白,难堪至极,再不敢多言一字,悻悻垂首闭嘴。
周遭的议论声再度炸开,仙子仙卿们交头接耳,眼底满是震惊与艳羡。

我的天!护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这哪里是普通交情?这分明是护着道侣的姿态!

原来颜爵的温柔从来不是天生风流,只是旁人不配,只给冰公主一人。

谁敢再说冰公主一句不好,今日算是亲眼见识狐尊的护短脾气了。
满堂细碎低语间,冰公主睫羽轻轻颤动,心头漫开一片滚烫的暖意。
她侧过头,静静望着身侧的人。
对外人,他冷冽疏离、气场慑人,分毫情面不留。可转头看向她的刹那,眼底所有锋芒戾气瞬间消融殆尽,只剩缱绻温柔,温柔得能溺死人。
冰公主耳尖悄悄泛红,微微倾身,用气音软软轻喃,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羞怯:

何必为了我当众拂逆长辈?不过几句闲言,我早已习惯,根本不在意。
颜爵立刻俯身,薄唇凑至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嗓音低哑缱绻,带着浓浓的暧昧缠意,字字勾人。

你不在意,我在意。

旁人半句轻辱、半分揣测,我都听不得。我的阿冰清清白白、纯粹善良,凭什么要受旁人闲言碎语的委屈?
他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掌心,一点点收紧,缓缓与她十指相扣,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细腻的指节,贪恋着独属于她的温度。

万年以来,你独守冰晶风雪,无人疼、无人护、无人偏宠。如今有我在了,我绝不会让你再独自受半点闲气。
冰公主被他贴耳撩拨得心慌意乱,脸颊发烫,眼神微微躲闪,不敢再看他灼灼深情的眼眸,轻声嗔道:

你太过张扬了。这般明目张胆,往后六界流言四起,人人都会揣测你我关系。
颜爵低低一笑,胸腔震动轻轻震在她手背,暧昧绵长,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偏执深情。

揣测便揣测。

我求之不得。

我就是要全六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冰公主,是我颜爵放在心尖、独宠独护、此生唯一的心上人。

我要天下皆知,往后无人再敢轻看你、冷落你、非议你。有我为你撑腰,你无需再冰封自己,无需再孤傲避世。
他微微侧头,目光灼灼锁住她泛红的眉眼,语气又宠又撩:

怎么?阿冰是……怕被人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冰公主心口一颤,唇瓣轻轻抿起,嘴硬心软,低声辩解:

我没有怕。只是你素来随性逍遥,从不在乎旁人眼光,何必偏偏为我破例,闹得人尽皆知。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我破例。
颜爵字字温柔认真,

旁人不配让我改半分性子,唯独你,值得我颠覆所有常态,值得我高调偏爱,值得我昭告天地。
两人耳边低声缠绵絮语,亲昵缱绻,落在旁人眼里,已然是心照不宣的亲密道侣姿态。
宴席中段,一位胆大的粉衣仙子端着玉杯上前,眼底满是艳羡与好奇,含笑轻声试探,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狐尊万年游历六界,阅尽风月繁花,向来无心为任何人停留。今日对冰公主这般独一无二、处处偏袒,想来冰公主在狐尊心中,定是世间无可替代之人,对吗?
一瞬之间,全场寂静。
所有仙众屏息侧目,满心期待,等着颜爵的答案,等着确认这桩牵动整个仙境的暧昧情愫。
颜爵缓缓抬手,放下手中玉盏,绯色袖摆轻垂,姿态散漫矜贵。
他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半分遮掩,直接转过身躯,一双桃花眼盛满滚烫深情,完完全全落在身侧冰公主身上,眼里风月万千,唯独只剩她一人身影。
随即,他抬眸,声音清亮沉稳,穿透整座凌霄仙台,字字郑重,响彻云海:

六界风月万千,繁花遍野,俗世红颜无数,于我而言,皆是浮云过客。

我颜爵逍遥万载,无心山水,无心风月,无心众生。

唯独心系冰晶风雪一场,唯独执念寒冰一人。

此生唯钟一冰,满心、满眼、满心余生,只宠阿冰一人。往后岁岁年年,心无二主,情无二人,天地为证,六界为鉴。
官宣落定,满堂轰然!
惊呼声、抽气声、细碎赞叹声此起彼伏,再也无人质疑两人关系。

是真的!狐尊当众官宣道侣了!

这哪里是偏爱,这是毕生唯一!

最风流的狐尊,把毕生专一和所有温柔,全都给了最冷的冰雪神女!

以六界为聘,以天地为证,这是仙境最盛大的告白了呀。
满堂喧嚣热议之中,冰公主静坐原地,素白的脸颊染满浅浅绯红,耳根红得彻底。
她没有躲闪,没有否认,澄澈温柔的冰眸静静凝望着眼前坦荡深情的男人。
她悄悄抬指,微微收紧十指相扣的掌心,心底柔软一片,无声默许了他所有的高调偏爱,接纳了这场昭告天地的深情。
仙会缓缓落幕,众仙陆续散去,凌霄仙台渐渐空旷,晚风拂过云海,落日霞光漫天铺展。
绯衣艳色,白衣清寒,两人并肩立于云海之巅,光影缠绵,般配得无可替代。
周遭再无旁人,只剩彼此,暧昧氛围瞬间包裹周身,温柔又缱绻。
颜爵转身,正面望向她,抬手牢牢攥紧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不松开。他低头凝着她泛红温柔的眉眼,嗓音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极致宠溺。

阿冰,方才当着六界仙众的面,高调官宣偏爱,算不算太过莽撞唐突?若是你不喜这般张扬,我往后收敛声势,不再让你被流言困扰,好不好?
冰公主抬眸,眼底褪去所有羞怯,只剩浅浅温柔与笃定,轻声缓缓开口,字字柔软,落在颜爵心底,万般熨帖。

不必收敛。

你这般坦荡偏爱,这般昭告天地,我……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颜爵眸色瞬间大亮,心底万年执念尽数圆满,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眉眼,呼吸缠绕,暧昧渐浓,低声缠问:

那我的阿冰,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满心满眼,从此只有我一人?
冰公主耳尖微热,却不再躲闪,轻轻颔首,声细如纱,温柔至极:

嗯。

往后风雪有你,岁岁有你,我心……也唯你一人。
颜爵低笑出声,眼底宠溺满溢,温柔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晚风温柔,落霞漫天,风月无边,不及怀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