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相拥。
窗外落雪早已停歇,清透天光穿过冰晶殿壁,柔柔落满狐绒软榻,驱散了深夜的沉暗,只余下一室慵懒缱绻的暖意。
冰公主是被腰间紧实温热的怀抱勒醒的。
她还带着晨起的朦胧睡意,长睫半垂,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浑身被颜爵独有的清雅狐香牢牢裹住。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长臂死死圈着她纤细的腰,力道温柔却霸道,将她完完整全锁在怀中,不留半分退路。
身侧的人浅眠极轻,不过是她指尖微动的细碎动静,便即刻醒转。
颜爵喉间滚出一声低哑慵懒的笑,刚睡醒的嗓音磁性缱绻,贴着她耳畔轻轻漫开:

醒了?我的阿冰,睡得都这么乖。
冰公主身子微僵,残存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耳尖率先泛起浅红。她依旧端着几分清冷姿态,语气淡淡,却藏不住晨起的软意:

天亮便醒,再寻常不过。

寻常?
颜爵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温热呼吸尽数扫在细腻肌肤上,撩得人发麻发痒。他故意压低声音,字字缠人:

对旁人是寻常晨起,对我,是万年不敢奢想的光景。睁眼就是你,抱着的也是你,阿冰还要说寻常?
冰公主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绒料,睫羽急促轻颤,嘴硬道:“不过是同榻而眠,你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不过是同榻而眠,你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颜爵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脊背传来,酥麻感顺着肌理蔓延全身。他稍稍收紧手臂,将人揉得更紧,两人肌肤彻底相贴,亲密无间:

万年以来,我多少次日暮离宫,看着你独守寒殿、孤枕入眠。如今终于能晨起拥你,日日伴你晨昏,你叫我如何淡然?
冰公主被他说得心头发烫,清冷的语调软了几分,别扭道:

你向来执念深重。

唯独对你,执念入骨,生生世世,戒不掉也不想戒。
颜爵缓缓侧身,撑着手臂俯身望她,艳色眉眼浸在温柔天光里,桃花眼盛满独属于她的深情与贪恋,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的容颜。
他指尖极轻,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指腹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眼神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让我好好看看,我的神明晨起的模样。
冰公主不敢与他灼热的视线对视,微微偏过头,语气带着惯有的清冷嗔怪:

看什么。

看我的阿冰,卸下一身冰霜,乖乖窝在我怀里的模样。
颜爵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随后缓缓下移,轻蹭过她的眉眼,嗓音撩人,

平日高高在上、清冷绝尘,如今眉眼温顺、耳根泛红,这般软乎乎的样子,只给我一个人看,对不对?
这话直白又暧昧,撞得冰公主心跳骤然失序。
她抿了抿被吻得依旧水润的唇,强装镇定:

你又胡乱臆测。

我从不臆测。
颜爵微微凑近,鼻尖与她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缠,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我看得清清楚楚,阿冰在害羞。
冰公主耳尖红得愈发明显,偏头躲开他的贴近,小声道:

不过是晨起燥热,与害羞无关。
笨拙的口是心非,让颜爵眼底笑意愈发浓烈。
他不拆穿她的别扭,反倒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滚烫温度牢牢裹住她的寒凉,慢条斯理诱哄:

好,是燥热。那阿冰老实告诉我,昨夜有我陪着,是不是比独自安眠安稳百倍?
冰公主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不易察觉的温顺:

……尚可。

又是尚可?
颜爵故作委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又宠又撩,

我整夜不敢深睡,时时替你拢好被褥,整夜给你暖着寒凉身子,小心翼翼抱了你一整晚,就换来一句尚可?
冰公主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再也端不住清冷姿态,眉眼微微软下来: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陪着你。
颜爵目光灼灼,步步温柔逼问,

说有我在,你很安心,很欢喜。阿冰,说一句就好。
他素来通透风月、嘴甜撩人,却唯独在她这里,偏执又笨拙,贪念着她每一句真心软语,不肯放过分毫温柔。
冰公主脸颊发烫,心头羞赧翻涌,万年高傲清冷的性子,实在说不出这般直白情话。僵持半晌,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软糯出声:

……有你陪着,确实安稳。
短短一句退让,足以让颜爵满心欢喜。
他眸色骤亮,俯身精准覆上她的唇,浅尝辄止温柔一吻,随即抵着她的唇角低笑:

一句安稳,便够我开心许久。
冰公主微微蹙眉,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绵软毫无威慑力:

晨起便胡闹,成何体统。

在你面前,我无需体统。
颜爵顺势捉住她推过来的手腕,按在枕边,微微俯身将她圈在身下,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我在六界众人面前,是端庄持重的灵犀阁司仪,唯独在我的冰雪神明面前,只想任性黏人,只想贪你温存。
冰公主抬眸撞进他深情灼灼的桃花眼里,心头冰封尽数消融,轻声道:

你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只为你一人展现。
颜爵垂眸,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语气认真又偏执:

旁人见的是我风月不羁、随性洒脱,只有你,能见我温柔缱绻、满心执念。阿冰,你该明白,你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冰公主心头微动,澄澈的冰眸里漾开浅浅温柔涟漪,轻声反问:

我哪里特别?

哪里都特别。
颜爵低头,吻过她的唇角、下颌,一路轻吻至她泛红的耳廓,嗓音低哑缱绻,字字真心:

特别冷,特别傲,特别嘴硬,也……特别心软。特别让我牵挂万年,特别让我甘愿沉沦,此生非你不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际,酥麻的痒意蔓延四肢百骸,冰公主浑身微僵,彻底乱了心神,只能闷闷道:

油嘴滑舌。

句句真心,绝无虚言。
颜爵重新躺回榻上,依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让她安稳窝在自己心口,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慢悠悠絮语温存:

从前我每日破晓离去,看着冰晶宫的风雪,总觉得满心遗憾。如今终于能晨起拥你,看着天光落满你的眉眼,才知世间最好的风景,从来不及你半分。
冰公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往后……不必再破晓离去了。
这话落进颜爵耳中,胜过万千情话。
他收紧怀抱,将她揉得更深,嗓音温柔缱绻,藏不住极致的欢喜与偏执:

阿冰这是,允我长留冰晶宫,日夜相伴了?

无人拘你来去。
冰公主别开眼,依旧嘴硬,却字字默许,

你想留,便留。

我不想留一时。
颜爵低头抵着她的头顶,字字郑重,

我想留一辈子,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晨起见你,夜眠拥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冰公主睫羽轻颤,悄悄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软糯应了一声:

嗯。
一声轻嗯,万般沉沦。
天光温柔,一室温存,风雪尽歇,岁月安然。
从此冰晶宫再无孤寒,清冷神明,终有风月归处,岁岁有人情深相拥,朝夕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