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在雨夜里进来的。
沈惊晚刚卸了朝服,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像极了南靖旧时的暗卫手法。
她没喊人。
因为她认得那双眼睛。

阿晚。
男人一身夜行衣,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你还要帮那个灭你家国的人,到什么时候?
沈惊晚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动。

陆沉,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就真要变成他的狗了?
他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破的玉珏——那是南靖皇族的信物。

旧部已齐,只差你一句话。
帐帐内灯火一晃。
她想起三年前城破那夜,也是这个人,拉着她要一起逃。
她没走。

陆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因为你疯了。

因为我若走了,南靖就真的只剩一群亡命之徒了。
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复国是杀几个北将、烧几座城?你以为萧策是你可以随便动的人?
陆沉脸色变了。

你护他?
沈惊晚没回答。
她只是把那块玉珏接过来,握在掌心,一点点捏紧,直到边缘割进肉里。

回去告诉你的人。
她一字一句的说。

别来京城。再来,我不会留情。
门帘一动,萧策竟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一盏温好的酒。
他没看陆沉,只看着她。
沈惊晚,你这算是,向朕表忠心?

她松开手,玉珏落地,碎成几瓣。

不算。
她轻声说道。

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在不值得的事上。
萧萧策笑了。
他走过来,把酒递给她,语气轻得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那朕,就当你欠我一条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