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孤儿院坐落在荒坡之下,院墙高大,院内人声嘈杂,数十名失去双亲的孩子每日追逐嬉闹,可这份热闹,从来与我无关。我搬进了集体宿舍,八个人一间小屋,夜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梦呓,都无法驱散我心底的寒意。
夜夜梦魇是常态。每一次入睡,血色画面都会反复闯入脑海,母亲倒下的模样挥之不去。我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浸透被褥,睁着眼睛熬到天光破晓。我不再与人深交,整日独来独往,坐在院落角落的老旧秋千上,望着远方发呆。
直到半年后,小雪来到孤儿院。她扎着高马尾,眉眼澄澈,带着一把水果软糖走到我面前,用纯粹的善意敲开了我冰封的心门。

我叫小雪,我们做朋友吧?一个人待着多孤单呀。
掌心的糖果甜香四溢,是我遭遇变故后,第一份不带任何功利的温暖。我轻声报出名字
墨小然。

自此,小雪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也是我查案路上最信任的同伴。我没有隐瞒心底的仇恨,将家破人亡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她。小雪听完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我

小然,我陪着你,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找凶手。
有了同伴,我不再孤身一人。白天,我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认真读书、听从院长安排,以此降低所有人的戒心;到了课余和深夜,我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搜集线索。
我最先瞄准的是小城老街的街坊。当年案发前后,必定有人见过陌生外人出没。趁着孤儿院组织外出采购的机会,我拉着小雪,穿梭在当年的街巷里,挨家挨户委婉打听。
奶奶,去年乌云那天晚上,您有没有看到陌生的叔叔路过这里呀?

我对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轻声询问。
老婆婆眯着眼睛回忆许久,缓缓开口

那天风特别大,天黑得早。大概半夜前后,我看到两个黑影从巷子里跑出去,其中一个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好像还慌慌张张丢了一个烟盒。
跛脚?烟盒?

我心头一震,立刻拿出偷偷准备的小本子,将线索一字一句记录下来。这是我查到的第一条有效线索。
接连几日,我们走访了十几户老街居民。有人说当晚听到两辆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人看到黑衣人身上有工地的工装印记;还有人提及,案发前几日,有陌生男人在我家楼下徘徊打探。
线索零零散散,杂乱无章,却像点点星火,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将所有信息分类整理:两人作案、交通工具为摩托车、其中一人跛脚、疑似混迹工地、事前踩点。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小城流动人口繁多,工地更是数不胜数,仅凭这些模糊特征,根本无法锁定嫌疑人。更让我警惕的是,我私下打听的举动,渐渐被一些闲言碎语传开,甚至传到了当年刻意回避案件的几位亲戚耳中。
三姑特意跑到孤儿院找到我,面色刻薄
你这孩子怎么不死心?案子警察都查不出来,你一个小丫头瞎折腾什么?再到处乱问,小心惹祸上身!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退让。
真相?

三姑冷笑
人死不能复生,查出来又能如何?安分守己活下去,比什么都强。我劝你趁早放弃,别连累旁人。

说完她转身离去,这番警告让我意识到:凶手势力远比我想象的庞大,甚至有本地人在暗中包庇。我的查案行动,必须更加隐蔽。
我收敛了外露的举动,不再明目张胆走访。转而利用图书馆的旧报纸、小城地方志、务工人员登记册寻找线索。孤儿院有一间老旧图书室,堆放着十几年的地方报刊,我每日午后都泡在这里,一页页翻阅,查找案发前后的社会人员记录。
一晃10年过去,我从7岁长到十七岁。10年间,我整理了厚厚的三本笔记,积累了上百条碎片化线索。我排查了小城数十个工地的务工人员,逐一比对“跛脚”“夜间外出”等特征,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我陷入瓶颈之时,一场意外的街头打斗,让我遇见了改变我查案格局的人——冷冽。
那日午后,我和小雪结束走访,沿着僻静狭窄的巷子往回走。
一阵粗暴的呵斥伴随着铁棍落地的声响骤然传来。巷子深处,两个身形壮实的壮汉一前一后,将一名少年堵在斑驳的墙壁跟前。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粗铁棍,狠狠朝着少年身上抡去,少年后背已经布满淤青,袖口渗出血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肯低头求饶。
小雪下意识攥紧了我的衣袖,呼吸微微放轻,有些胆怯地往后缩了缩。
我眼神快速扫视四周,巷子狭小,对方两人,身材高大,凭借蛮力硬碰硬我完全占不到便宜。我自幼常年坚持锻炼,又常年翻看各类防身技巧,心里飞快盘算着对策。
趁着二人注意力全都放在冷冽身上,没有留意巷口的我们,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靠近。手握紧路边一块不大但边角坚硬的碎石,快步冲到离我最近的那个持棍壮汉侧面。
壮汉正要再次挥棍,来不及转头。我侧身避开他扬起的胳膊,抬手精准砸在他手腕关节处。一阵剧痛传来,他吃痛闷哼一声,铁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顺势抬脚踹在他膝盖后侧。膝盖受力弯折,他重心不稳,踉跄着跪倒在地。我伸手扣住他后颈,稍稍用力向下按压,迫使他趴在地面,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一时间没法起身。
另外一名壮汉见状,怒吼一声,挥着拳头朝着我冲过来。
我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重拳,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借着他前冲的惯性,脚下轻轻一绊。他自身冲势过猛,整个人往前扑去。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稍微施加力道,狠狠往下压,让他重重摔在地上,顺势屈膝抵住他后背,死死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短短片刻,两个壮汉接连倒地。
做完这些,我往后退了两步,微微垂手调整呼吸,冷冷盯着地上气急败坏却挣扎不起的两个人。
一旁的冷冽怔怔看着眼前一幕,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小雪连忙跑到我身边,紧张地拉住我的胳膊。
两个壮汉不甘心地咒骂几句,自知打不过,狼狈地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慌忙离开了小巷。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我转头看向浑身伤痕的少年。他便是冷冽。他自幼也是孤儿,混迹市井底层,靠身手自保,见尽人心险恶。当他看清我眼底深藏的恨意与执念时,一语道破我的处境。
你在追查一桩旧案,仇家背景不浅,凭你和一个小姑娘,根本斗不过。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被他一眼看穿。
冷冽上前一步,语气郑重。

你救我一命,我便欠你一条命。我熟悉小城地下人脉、游走各方眼线,能帮你搜集常人接触不到的线索。从今往后,我陪你查案,你往前闯,我替你挡刀。
自此,我的查案团队正式成型:我负责逻辑推演、梳理线索、制定计划;小雪负责伪装打探、联络普通民众;冷冽负责深入灰色地带、接触市井眼线、排查地下人脉。同时,冷冽带来了他的副手林武。
林武身材魁梧,性格憨厚,身手扎实,擅长跟踪、蹲守、传递情报。
冷哥吩咐,以后我跟着你们,外围盯梢、跑腿打杂都交给我。

四人小队,分工明确,正式开启了全方位的证据搜集。原本单打独斗的查案之路,终于有了并肩同行的伙伴,也随之迎来更多凶险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