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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居夜话:达达与安奈雅

小花仙:安奈雅的花神日常

高维度的新居,夜晚总是来得很安静。

这里的夜没有拉贝尔那种被星光和月光浸透的质感,也没有精灵王国那种云端之上被暮色包裹的柔软——这里的夜更像是一层被缓慢放下来的、极薄的纱,从窗户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覆盖整个房间,把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贴近彼此。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窗外流动的光带从光凝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缓缓变换颜色的光痕。那道光痕从深蓝过渡到暗紫,又从暗紫过渡到一种接近墨色的深灰,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夜晚的进程。

安奈雅穿着寝衣,侧躺在曼达怀里。

她的寝衣是浅色的,布料柔软,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光泽。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在光带流转的间隙中被偶尔照亮。她的姿态是放松的,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刚好贴合她身体弧度的容器里,不需要额外的力气来保持平衡。她侧卧着,背靠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来,松松地搭在她的腰线上。那只手没有用力,像是一道不需要被确认的弧线,只是停留在那里——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白泽蜷在床尾的软垫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会在睡梦中轻轻动一下耳朵,像是在追逐某个不完整的梦境。他的存在让整个房间多了一层"这里是家"的质感,不是装饰性的——是一种活着的、会呼吸的确认。安奈雅能感觉到曼达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节奏平稳。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了,他们之间不需要用"填补安静"来证明什么,安静本身已经是一种交流。

然后曼达开口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那种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停顿中浮上来的、缓缓恢复流动的质感:"安奈雅。"

"嗯?"

"你很久没叫我那个称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平时说话的方式没有太大区别,音调不高不低,像是一个已经被提前想好的问句——不是临时起意的问题,是他已经在某个时候决定要问出来的,只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安奈雅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要调整姿势,是一种"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自然做出的反应"。她先是安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咀嚼一下,确认它的味道。然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不是克制,是一种被突然触发了某一层笑意后自然出现的起伏。

她在他怀里笑得直打滚。

那个"打滚"不是剧烈的翻滚,是一种被笑意驱动的、身体自然做出的节奏——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笑声从他手臂环成的弧度中传来,带着一种被枕头和布料闷过之后更显轻盈的质感。她的笑声不大,像是一连串被风吹散的细小铃铛声。她在他怀里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还在抖动。她的声音被他的衣料挡住了一部分,带着一点笑意余韵的沙哑:"曼达,你这是在吃醋吗?"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把脸露出来,眼睛在窗外的微光中显得亮晶晶的。她的嘴角还挂着笑意的残留,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笑声中收回来。她看着他的表情里,带着一层正在被慢慢确认的、探究的柔软:"谁都没有想到,我第一次说话喊的是'达达'。妈妈那时候都吃醋了好久。"她的声音在回忆中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翻动一段被保存得很好的记忆。"她说她怀了我那么久,每天对着我说话、唱歌,结果我开口第一个字喊的是你。"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年轻的母亲,对着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听到她喊出另一个名字时的表情。她的目光在微光中闪动了一下,然后落回曼达的脸上:"这不是长大了吗?我觉得——达达这个称呼太幼稚了,怕让你没面子,所以就不叫了。"

她说完,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像是在为一句话做标记:"怎么,曼达殿下,这是不满意了?"

曼达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她,那枚浅色的圆片和那枚金色指环,都在她的发间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我确认过的结论"的沉稳:"不是不满意。"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措辞是否准确:"是不习惯。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所以听到的时候,需要重新适应。"

安奈雅把下巴搁在他的胸骨上,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用目光完成一次确认——确认他说的是真的,确认她听到了他说的,确认她可以把它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她的声音带着一层刚被触碰到的、正在慢慢展开的柔软:"那……你想听吗?"曼达的呼吸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间。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低了一点点,像是那层"平稳"的表面下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嗯。"

安奈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带着笑意的、张扬的弯,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知道了一件很珍贵的事情、决定把它好好收起来的弯。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适应那个称呼被重新说出来的感觉。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她确认过、不需要额外修饰的词:"……达达。"

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那个称呼一直在她心里某个角落放着,从来没有被清理过。她说完之后,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她的声音在微光中带着一丝调皮:"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换我照顾你。你想听我叫你达达,我就叫你达达。你想听我叫你曼达,我就叫你曼达。你想听我叫你殿下——我就叫你殿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慢慢展开的柔软,像是在替"达达"和"曼达"和"殿下"三个称呼各自划出属于它们的距离:"但'达达'这个称呼,只有我能叫。其他人都不行。只属于我。"

她说完,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声音从他衣料间传出来,带着一层被闷住的、正在慢慢沉落的暖意:"达达,晚安。"

窗外的光带从暗紫缓缓过渡到一种接近墨色的深蓝。安奈雅的呼吸在几分钟之后变得绵长而平稳。白泽在床尾的软垫上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展的姿势,继续他的睡眠。窗外那些光带的颜色还在缓慢流动——从深蓝到暗紫,从暗紫到墨色,像是一条正在被缓缓翻动的、比任何书页都更轻薄的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