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后山。
驱妖司的后山是一片墓地,埋葬着太虚一脉历代祖师。墓地不大,二十几座坟茔,每座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最老的那座碑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了,最新的那座碑是五年前立的,葬的是肖战的师叔,在一次收妖中力战而死。
肖战的师父沈清辞不在墓地里。他站在墓地外的那棵老松树下,背着手,望着远处的云海。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了橘红色,翻涌如沸,和他下山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肖战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师父。”他叫了一声。
沈清辞没有回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遇到妖了吗?”
肖战沉默了一瞬。
“遇到了。”
沈清辞转过身来。
肖战两个月没见师父,觉得他老了一些。不是外貌上的老,是气韵上的。沈清辞今年五十有六,头发已经全白了,但面容还算年轻,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可此刻,肖战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魂魄上的,像一盏燃了很久的灯,灯油快干了。
“遇到了几只?”沈清辞问。
“三只。”
“收了?”
“没有。”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和肖战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为什么?”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它们不害人”,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这不是真话,或者说,这不是全部的真话。他不收它们,不仅仅是因为它们不害人。
“因为我不想。”他说。
沈清辞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想?驱妖师的职责是收妖,你说你不想?”
“驱妖师的职责是保护人。”肖战说,“妖不害人,我为什么要收?”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风吹过松树的树冠,发出低沉的呼啸。云海在脚下翻涌,橘红色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变成了暗紫色。
“你遇到的那三只妖,”沈清辞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是不是一只狐妖,一条蛇妖,和一株灵木?”
肖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师父怎么知道?”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肖战。信封已经拆开了,信纸上的字迹肖战认识——是永安分舵那位老者的。
“肖战于永安报备,身上妖气浓烈,不止一只。据其行踪推测,所遇妖物应为青丘山千年狐妖、漓水千年蛇妖,以及迷雾森林千年灵木。此三妖皆修为深厚,非普通弟子所能应对。肖战未收,恐有隐情。请掌门定夺。”
肖战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他说,“从我离开永安的那一刻起,驱妖司就知道了?”
“知道了。”沈清辞说。
“那为什么没人来抓我?”
“因为我在等。”沈清辞看着他,“等你回来,亲口告诉我。”1
蹲蹲……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