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做了一件事——写信。
给白九尾写的。
他在清平镇的客栈里借了笔墨,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想了很久,只写了六个字:
“我很好。别担心。”
他将信纸折成一只方胜,从袖中取出白九尾的尾羽,将尾羽放在信纸上。尾羽微微发光,灰白色的妖力渗入纸中,在信纸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不是字,是坐标。有了这个坐标,白九尾就能找到这封信。
他把信交给客栈的掌柜,托他送去青丘山。掌柜看着信封上“青丘山白九尾收”几个字,脸色变了一下,但看到肖战腰间的桃木剑和驱妖司的腰牌,识趣地没有多问,接过信点了点头。
给青梧也写了一封。
更短,只有四个字。
“笛声收到了。”
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白花放在信纸上,青梧的灵力渗入纸中,在信纸背面留下一个青色的印记,像一片小小的叶子。
信送出去了,但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他们收到后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想让他们知道,他在想他们。他还活着,还在路上,还在往前走。
第十二日傍晚,肖战站在了驱妖司的山门前。
山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两株古松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守卫。石阶上的青苔比两个月前厚了一些,雨后泛着鲜嫩的绿色。山门上的匾额写着“太虚”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开派祖师亲笔所题。
他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两个月前,他从这里下山,师父说了八个字:“人妖殊途,见妖即收。”他记住了前四个字,用了半生才明白后四个字。
不,他没有明白。他花了两个月,走了三千里,遇见了三只妖,不但没有“收”,反而把自己的半条命和他们的半条命绑在了一起。他不知道师父会怎么看他,不知道师门会怎么处置他,不知道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但他还是回来了。不是因为想回来,是因为有些账必须当面结清。
他踏上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第九十九级的时候,迎面走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道袍,腰佩桃木剑,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像两道刀痕刻在脸上。肖战认识他——大师兄,周衍。太虚一脉的大弟子,师父最器重的人,也是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
周衍看见肖战,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来了。”肖战说。
周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微微出鞘,又收了回去。
“师父在等你。”周衍侧身,让开了路,“他在后山。”
肖战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几步,听见周衍在身后说:“肖战。”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身上的妖气,”周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很重。”1
好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