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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药香护主

穿成皇后,暴君陛下拿捏后宫

黑风峡的风,像刀子。

大军佯装溃败的戏码演得极真,辎重丢弃一地,旌旗歪斜。萧彻勒马立在峡口的高坡上,玄甲染尘,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峡谷深处。

沈惊晚就在他身侧,一身青灰医官袍被风灌得鼓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随身的旧药囊,指节泛白。

“来了。”萧彻低声道。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忽然冒出无数黑影,胡笳声凄厉响起,北蛮的铁骑如黑色的洪流,顺着坡势俯冲而下。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陛下,诱敌已深,可以点火了!”随军副将急吼。

萧彻却未动,他侧头看向沈惊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此处风向不定,若火起,你我在下风口,恐有危险。你先带医官营退后。”

“臣不走。”沈惊晚抬头,目光清亮,“硫磺引燃需一刻钟,这一刻钟内,陛下需为我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好!朕今日便为你这小小医官,做一回盾牌!”

他猛地挥下令旗:“点火!”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工兵营士兵迅速引燃了埋藏在地下的硫磺与油脂。然而,就在火引刚刚点燃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支冷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乱石堆中射出,直取萧彻后心!

那是敌军潜伏的死士!

“陛下小心!”

沈惊晚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更快,猛地扑向萧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萧彻只觉得后背一紧,一股温热的气息撞入怀中。他反手一剑挥出,将那偷袭的死士斩于马下,随即慌乱地转身,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沈惊晚。

“惊晚!”他声音都在颤抖。

一支袖箭,深深没入了沈惊晚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灰色的医官袍,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我……我没事……”沈惊晚疼得脸色煞白,却死死抓着萧彻的手臂,指着前方,“火……火要断了……”

原来刚才那一扑,她撞到了萧彻身后的火引装置,原本连贯的火线被她的身体阻断了一截。

萧彻眼眶赤红,看着怀里面色惨白却仍心系战局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与暴怒。

“传令!全军突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他怒吼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

此时,地底的硫磺终于被彻底引燃。

“轰——!!!”

一声巨响,黑风峡的地面仿佛裂开了一般,赤红的火焰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带着剧毒与高温的地火。

冲在最前面的北蛮铁骑瞬间被火海吞噬,战马嘶鸣,士兵惨叫,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萧彻一把扯下披风,将沈惊晚紧紧裹住,抱着她策马冲出了火海范围。

……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萧彻将沈惊晚放在铺了干草的石台上,双手颤抖着去解她的衣襟。

“别……别动……”沈惊晚疼得冷汗涔涔,意识有些模糊。

“忍着点,箭上有毒,必须立刻拔出来。”萧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平日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慌乱与心疼。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眼神一凛,猛地发力。

“唔!”沈惊晚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颤,险些晕过去。

箭拔出来了,带出一蓬黑血。

萧彻看着那发黑的伤口,心沉到了谷底。这是北蛮特有的“见血封喉”,若无解药,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该死!该死!”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指节渗出血来。

“陛下……”沈惊晚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萧彻失控的模样,心中竟涌起一丝异样的暖流。前世今生,从未有人为她这般失态过。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个染血的旧药囊。

“药……药囊里……有我要用的东西……”

萧彻猛地回神,一把抓过那个药囊。这药囊他见过,是沈惊晚入宫时随身带着的,平日里她总宝贝得紧,不许旁人碰。

他颤抖着打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石台上。

几根银针,一包止血散,还有……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瓷瓶。

萧彻认得这个瓷瓶,那是当年沈惊晚还是皇后时,曾在御花园救下一只受伤的白狐,这是那白狐临死前吐出的内丹所化的药液,名为“回春露”,世间仅此一罐。她一直视若珍宝,说是留着救命用的。

如今,她真的用它来救自己了。

萧彻眼眶发热,迅速拔开瓶塞,将里面仅剩的半瓶药液尽数倒在沈惊晚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发黑腐烂的伤口,在药液的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黑血排尽,新肉生出。

“呼……”沈惊晚长舒一口气,疼痛稍减,她看着萧彻满脸烟灰、狼狈不堪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陛下……您现在的样子,真丑。”

萧彻一怔,随即苦笑,伸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眉心的朱砂痣:“丑便丑吧,只要你能活着。”

山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沈惊晚身上特有的冷梅香气,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萧彻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塌陷了一块。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惊晚,等这场仗打完,朕便废了六宫,只留你一人,可好?”

沈惊晚心跳漏了一拍。

废六宫?只留她一人?

这是前世那个冷心冷情的帝王会说出的话吗?

她看着萧彻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被他视若珍宝的自己。

“陛下……”她声音微颤,“臣妾……只是个医官。”

“你是沈惊晚。”萧彻打断她,语气霸道却深情,“是朕唯一的妻。”

洞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洞内,药香袅袅,情愫暗生。

这一夜,黑风峡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也烧断了萧彻心中最后的理智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