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夜色如墨,星河滚烫。
这一年的七夕,萧凛并未在宫中设宴,而是带着沈娇娇来到了京城最高的摘星楼。楼台四面透风,视野开阔,能将整座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楼台上并未摆放繁琐的御膳,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瓜果、鲜花,以及一盏尚未点燃的巨型孔明灯。那灯罩并非寻常纸糊,而是用最轻薄的鲛纱制成,上面由沈娇娇亲笔绘制的《千里江山图》墨迹未干,在夜风中微微鼓荡。
“陛下,吉时已到。”随侍的太监总管低声提醒。
按照民间习俗,七夕乞巧,女子需穿针引线,若能一气呵成,便寓意得巧。而帝王家更有“引天火,燃心灯”的仪式,象征帝后同心,福泽绵长。
沈娇娇深吸一口气,手中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另一端系着五彩丝线。四周虽无旁人,但无数双眼睛似乎都透过这夜色注视着这里。她指尖微颤,第一次竟没穿过去。
“莫急。”萧凛站在她身侧,并未伸手相助,只是温言鼓励,“朕的娇娇,心细如发,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沈娇娇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信任与笑意,心便定了下来。她屏息凝神,手腕轻转,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银线,精准无误地穿过了针孔。
“穿过了!”她欣喜地低呼。
萧凛眼中笑意更深,他接过她手中的丝线,另一端系在一支特制的引火香上。他看向沈娇娇,声音低沉而郑重:“娇娇,点火。”
沈娇娇接过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苗在风中跳跃,她小心翼翼地将引火香凑近灯座下的蜡烛。
“呼——”
火焰顺着引信瞬间窜起,点燃了灯座内的蜡块。热浪升腾,巨大的鲛纱灯缓缓离地,摇摇晃晃地升起。
就在孔明灯升空的刹那,萧凛忽然伸手揽住沈娇娇的腰,将她带至栏杆前。
此时,京城百姓燃放的天灯也陆续升起,成千上万点星火汇聚成河,与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漫天流光溢彩,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娇娇。”萧凛看着漫天灯火,忽然开口,“朕这一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比此刻更美的风景。”
沈娇娇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漫天星光:“陛下是在说灯吗?”
萧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朕在说,这盛世江山,若无你在侧,也不过是枯骨荒原。唯有你在,这万家灯火才有了意义。”
沈娇娇眼眶微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那臣妾便许个愿。”
“愿闻其详。”
“愿年年岁岁,灯火如昼,你我……常相伴,不相负。”
萧凛眸色骤深,他扣住她的后脑,在漫天飞升的孔明灯下,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朕准了。”
风起,灯升。
那一夜,摘星楼上的帝后拥吻图,成为了长安城百姓口中传颂了百年的佳话。
史书记载:帝后情深,七夕同游,燃灯乞巧,盛世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