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封后的“闹剧”

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那几颗黑漆漆的酸枣核孤零零地躺在明黄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萧凛死死盯着那几颗枣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食积？”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如刀般刮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太医，“你是说，朕刚才那一通‘天佑大梁’、‘大赦天下’的旨意，全是因为这几颗酸枣？”

王太医把头磕得邦邦响，带着哭腔道：“陛下恕罪！微臣……微臣也是被那滑脉蒙蔽了双眼啊！沈女官这体质实属罕见，贪食酸物竟能乱脉象，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一旁的沈娇娇缩在软榻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萧凛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这下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刚才圣旨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出去的，连钦天监都被叫来选日子了，现在告诉他们是个乌龙？这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拖出去。”萧凛冷冷地吐出一句。

王太医身子一僵，瘫软在地：“陛下饶命——”

“拖去太医院，给朕抄写《本草纲目》一千遍！少一遍，朕拔了他的舌头！”萧凛烦躁地挥了挥手。

王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幽幽地落在沈娇娇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被戏弄的恼怒，有未消散的狂喜，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娇娇。”他缓缓走近，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娇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桂花糕藏在身后：“皇……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那酸枣真的很好吃……”

“好吃？”萧凛气极反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沾着糕点屑的唇角，“为了几颗酸枣，朕连皇后都封了。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沈娇娇眨了眨眼，试探着道：“那……要不您收回成命？就说……就说圣旨被狗吃了？”

“收回成命？”萧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转身负手而立，背对着她冷笑，“沈娇娇，你当朕的圣旨是儿戏吗？金口玉言，驷马难追。这圣旨半个时辰前已经传遍六宫，此刻怕是连城门口的告示都贴出去了。”

沈娇娇一愣：“那……那怎么办？”

萧凛猛地回身，龙袍翻飞，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他几步走到沈娇娇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软榻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眼底闪烁着危险而疯狂的光芒。

“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

沈娇娇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意思？”

“朕说，封后大典，照旧举行。”萧凛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沈娇娇瞪大了眼睛，差点从软榻上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只是个女官，而且……而且我也没怀孕啊！这要是大典上被人揭穿，我会被天下人笑死的！”

“谁敢说？”萧凛霸道地打断她，眼神睥睨，“朕说你有，你就有。朕说你是后，你就是后。谁敢质疑，便是质疑朕的龙威，便是欺君之罪，杀无赦。”

“可是……”

“没有可是。”萧凛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娇娇，这可是你自己招惹的祸。刚才朕说要封你为后，大赦天下，你可是点头默认了的。”

“我那是被你吓懵了！”沈娇娇欲哭无泪。

“晚了。”萧凛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圣旨已下，普天同庆。如今你若是反悔，便是抗旨不尊。按律，当斩。”

沈娇娇：“……”

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来人！”萧凛直起身，朗声喝道。

殿门大开，总管太监李德全领着两排宫女鱼贯而入。

“传朕旨意，”萧凛看都不看沈娇娇一眼，直接下令，“沈氏娇娇，温婉贤淑，深得朕心，着即刻起迁入凤仪宫。礼部即刻着手筹备封后大典，三日后，务必让朕看到一场盛世大典。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李德全虽然心里也在打鼓，这沈女官怎么突然就封后了，刚才不是还说有喜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没动静了？但他跟在萧凛身边多年，早就练就了“不该问的不问”的本事，连忙磕头领命。

“陛下！”沈娇娇急了，伸手去拉萧凛的衣袖，“您不能这样！这太荒唐了！”

萧凛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从软榻上拉起来，顺势揽入怀中。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急败坏的小女人，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荒唐？”他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低语，“娇娇，这就叫荒唐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打了个横抱，直接将沈娇娇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没有身孕，那便不用忌口，也不用禁欲。这大典前的三日，朕得好好教教皇后娘娘，什么叫做……母仪天下。”

沈娇娇脸上一红，刚想反驳，却听他压低声音，语气暧昧至极：“毕竟，昨晚被打断的那次，朕可还没尽兴呢。”

“萧凛！你放我下来！”

“不放。朕抱自己的皇后回宫，天经地义。”

萧凛抱着她走出养心殿，正午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沈娇娇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看着周围跪倒一片的宫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萧凛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底，似乎并没有多少被戏弄的恼怒，反而藏着一种得逞后的狡黠与深情。

或许，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他将错就错的陷阱。

而她，早已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