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凤仪宫的麻将声

养心殿内，灯火如豆。

萧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将手中那本奏折重重地合上。

“李德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丑时三刻了。”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回道，手里捧着一盏参茶，“陛下，您歇息会儿吧，身子骨要紧。”

“歇息？”萧凛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三万！碰！哎呀，系统你个猪脑子，这牌都能打错？】

萧凛的手一顿。

这声音……是沈娇娇？

这大半夜的，她不睡觉，在干什么？

【胡了！清一色！自摸！哈哈哈，系统你输了，快把你的积分交出来！】

【宿主，这不公平！你出老千！你刚才那张牌明明是偷看我的！】

【兵不厌诈懂不懂？再来再来，这次玩大的，赌注翻倍！】

萧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出老千？赌注翻倍？

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带起一阵风。

“摆驾凤仪宫。”

李德全吓了一跳：“陛下，这么晚了，皇后娘娘怕是已经歇下了……”

“朕说她没歇下，她就是没歇下。”萧凛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

凤仪宫内。

沈娇娇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堆空白的宣纸，手里握着毛笔，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

然而，她的精神世界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张自动麻将桌凭空出现在虚空中，沈娇娇和系统面对面坐着，正在激战正酣。

【东风！杠上开花！又是胡了！系统，你今天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宿主，你这是开挂！我要举报！】

【举报无效，本局游戏最终解释权归宿主所有。】

沈娇娇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正准备伸手去抓下一把牌，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

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萧凛正站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两团鬼火。

“陛……陛下？”沈娇娇吓得手一抖，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卧槽！暴君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吗？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被拖出去斩了！】

萧凛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几分。

“皇后在做什么？”他声音冰冷，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只写了几个字的宣纸。

“臣妾……臣妾在抄书。”沈娇娇赶紧站起来，试图用身体挡住那堆惨不忍睹的“作业”。

“抄书？”萧凛挑眉，“朕怎么听见皇后在……打麻将？”

沈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系统你个坑货！不是说心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吗？】

【宿主，根据系统检测，萧凛的脑电波似乎与您的脑电波产生了某种频率共振，导致他能接收到您的部分心声……】

沈娇娇：“……”

这算什么？量子纠缠吗？

“陛下听错了。”沈娇娇强装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妾是在……是在背诵《女诫》。‘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

“哦？”萧凛打断她，“那皇后背诵的时候，为何会有‘碰’、‘杠’、‘胡了’这些词？”

沈娇娇：“……”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陛下，臣妾……臣妾其实是在……在练习一种新的背诵方法。”

“新的背诵方法？”

“对！叫……叫‘情境记忆法’。”沈娇娇开始胡编乱造，“臣妾将《女诫》的内容想象成……想象成一场博弈。‘妇德’是庄家，‘妇言’是闲家，‘妇容’是牌面，‘妇功’是点数。臣妾在脑海中模拟这场博弈，是为了更深刻地理解其中的奥义。”

她说得头头是道，连自己都快信了。

【我真是太聪明了！这借口简直天衣无缝！萧凛这种直男肯定听不懂，糊弄过去就完事了！】

萧凛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这女人，把他当傻子哄呢？

“情境记忆法？”萧凛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起来倒是新鲜。既然如此，皇后不妨给朕演示一下，这‘清一色’和‘杠上开花”，对应的是《女诫》里的哪一句？”

沈娇娇：“……”

【完了，玩脱了。】

她干笑两声：“陛下，这个……这个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解释不清楚？”萧凛上前一步，逼得沈娇娇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一手撑在墙上，将她圈在怀里，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那朕便亲自教教皇后，什么才是真正的‘博弈’。”

沈娇娇心跳如雷，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要干嘛？难道要在这里……不行不行，这里是凤仪宫，虽然没人，但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而且我还没攒够退休金啊！】

萧凛听着她内心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支朱笔，塞进沈娇娇手里。

“既然皇后喜欢‘博弈’，那便用这支朱笔抄书。”

沈娇娇一愣：“朱笔？”

“怎么？皇后不知道朱笔是做什么用的？”萧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是朕批阅奏折用的笔，上面沾染了朕的龙气。皇后用它抄书，定能事半功倍。”

沈娇娇看着手里那支价值连城的朱笔，欲哭无泪。

【事半功倍？我看是事倍功半吧！用御笔抄《女诫》，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怎么？皇后不愿意？”萧凛挑眉。

“臣妾……臣妾谢主隆恩。”沈娇娇咬着牙，接过朱笔。

【萧凛，你给我等着！等我抄完这十遍《女诫》，我一定要用这支笔在你脸上画个乌龟！】

萧凛转身向外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李德全，给皇后研墨。朕明日早朝之后，来检查皇后的功课。”

李德全苦着脸走上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宣纸，叹了口气。

“娘娘，请吧。”

沈娇娇看着那支朱笔，又看了看那堆宣纸，心中悲愤交加。

【系统，有没有那种‘一键复制粘贴’的功能？我愿意用我未来十年的桃花运来换！】

【宿主，本系统不提供作弊工具。不过，检测到萧凛对您的好感度上升了5点，目前为15点。】

沈娇娇：“……”

好感度上升？

这暴君是不是脑子有坑？

她认命地拿起朱笔，蘸了蘸墨，看着洁白的宣纸，脑海中浮现出萧凛那张欠揍的脸。

【萧凛，你给我等着！等我攒够了退休金，我一定要把你写进我的回忆录里，书名就叫《我的暴君前夫》！】

正在前往御书房的萧凛，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狐狸，记仇得很。

不过，他倒是有些期待，明早看到那十遍《女诫》时，她会是一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