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是有重量的

同居之后，沈莲发现一件事。

时砚辞这个人，越相处越让人上头。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上头，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你以为只是舒服，回过神来已经被烫得离不开锅了。

——

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时砚辞已经起床了。

沈莲裹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刀切菜的声音、水龙头拧开的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起来。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早上醒来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冰箱里冷冰冰的速冻食品。现在醒来，厨房里有人在给她做早饭。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直漂着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七点整，时砚辞推开卧室门，手里端着托盘。

"起床了。"

沈莲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粥会凉。"

"五分钟……"

时砚辞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

直接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啊！"沈莲惊醒，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叫你起床。"他把她放在沙发上，把被子裹好，然后把早餐端到她面前，"吃。"

沈莲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面前的早餐让她彻底清醒了——

皮蛋瘦肉粥、煎蛋、小碟酱菜，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但不糊，皮蛋切成小丁均匀地散在粥里，瘦肉丝嫩得入口即化。

沈莲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又有一点。

是因为太好喝了。

"好吃吗？"时砚辞坐在旁边看她吃。

沈莲点头如捣蒜，嘴边沾了一粒米都没察觉。

时砚辞伸手，轻轻抹掉她嘴角的米粒。

沈莲的脸"腾"地红了。

他看了一眼指尖的米粒，然后——放进自己嘴里了。

"你——！"沈莲差点把碗扣了。

时砚辞面不改色："浪费粮食。"

沈莲把脸埋进粥碗里，耳朵红得快冒烟。

这个人，怎么能一边做这种事一边面不改色啊！

——

白天的日常是沈莲去上课，时砚辞去上课，课间他来她的教室门口送水送零食，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各自忙。

但有一个沈莲不知道的事——

时砚辞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她课本里夹一张便利贴。

第一天她没发现，上课翻书的时候一张黄色的小纸条掉了出来，上面写着：

「今天降温，多穿一件。——时砚辞」

沈莲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半节课。

第二天，又一张：

「中午想吃火锅吗？」

第三天：

「你昨晚踢被子了，下次我帮你盖。」

第四天：

「今天的你很好看。——时砚辞」

沈莲把四张便利贴整整齐齐地收进了一个小铁盒里。

那个铁盒原本是装饼干的地方，现在饼干被她吃完了，便利贴住了进去。

每天一张，从不间断。

有时候是叮嘱，有时候是问话，有时候就是简单的一句"想你"。

沈莲把那个铁盒放在床头柜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打开看一遍。

她觉得自己像个中学生，早恋的小纸条偷偷藏着怕被老师发现。

但她不在乎。

因为那些便利贴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他认真写给她的。

——

周末是沈莲最期待的日子。

因为时砚辞全天都在。

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周六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日"。

不管多忙，周六一定要空出来。

有时候他们去逛商场，时砚辞跟在她后面帮她拎包，她每试一件衣服都要转过来问他"好看吗"，他每次都认真打量三秒然后点头"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是不是根本没看？"沈莲怀疑地盯着他。

"看了。"时砚辞的表情很认真，"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莲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有时候他们去逛超市，沈莲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流连忘返，时砚辞跟在后面把健康食品扔进车里，她放进来的薯片辣条被他无声地替换成坚果酸奶。

"学长！我的薯片！"

"垃圾食品。"

"你管得太宽了吧！"

"你上周吃薯片上火了，忘了？"

沈莲没词了。

她确实上周吃多了薯片嘴角起泡，被他念叨了三天。

最后沈莲妥协了——薯片买一包，坚果买两袋。

时砚辞又默默把薯片换成了小包装的。

沈莲："……"

这个男人，抠门都抠得这么温柔。

有时候他们哪里都不去，就窝在公寓里。

沈莲追剧，时砚辞在旁边用电脑处理事情。她看得入迷的时候会把脚搭在他腿上，他一只手打字，一只手帮她揉脚踝。

"学长，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

"我看的可是霸总剧诶，你不觉得尴尬？"

"不尴尬。"他头也没抬，"他没我帅。"

沈莲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盯着时砚辞的侧脸——确实，现实中的总裁比电视里的帅多了，而且还做饭洗衣服帮她揉脚。

电视里的总裁会做这些吗？

不会。

电视里的总裁只会壁咚。

沈莲在心里默默给时砚辞加了一万分。

——

但甜蜜是有重量的。

越甜蜜，沈莲越不安。

因为她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她不知道时砚辞到底是不是书里的那个总裁。

姓时、大三、经管、学生会副会长——所有特征都对得上。但她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是——

那按照原书剧情，他最终会和原女主苏念在一起。

沈莲每次想到这里就会心情低落，但她从不表现出来。

她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身边熟睡的时砚辞，悄悄把那些不安吞回肚子里。

他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稳，她不想用自己莫名其妙的担忧去打扰他。

有一天晚上，沈莲又失眠了。

她侧过身看着时砚辞的睡脸——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是微蹙的，好像在担心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时砚辞在睡梦中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莲莲？"他迷迷糊糊地喊她的名字。

"嗯，我在。"

"别走。"

两个字，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沈莲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不走。"她轻声说，"我不走。"

时砚辞在睡梦中好像笑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

沈莲闭上眼，把那些关于剧情、关于原女主、关于未来的担忧，全部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管他呢。

至少此刻，他是她的。

至少此刻，她很幸福。

至于真相什么时候会来——

她不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