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梧桐落叶,在浙音校门口簌簌打转。
蔺铵叙安静立在路边,清挺的身形被秋日暮色衬得几分单薄。方才校内一场颠倒黑白的纠纷、校方敷衍包庇的处事态度,像一层薄凉的雾,沉沉压在心头。他素来淡然少争,能自证清白利落抽身,已是最好的结局,只是难免心生寒寂。
不过十余分钟,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崔十八神色敛着温和的愠意,眼神里满是心疼。他快速下车,径直走到蔺铵叙身前,声音沉稳安抚:“辛苦你了,别往心里去。”
小十八乖乖坐在后排座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透过车窗直直望着外面的人,眼底满是担忧,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嬉闹,安安静静等着蔺铵叙上车。
蔺铵叙敛去眼底细碎的沉郁,浅浅摇头,轻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他话音清淡,可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与低落,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熟人。崔十八没有反复提起这件糟心事徒增他的烦闷,伸手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
车子平稳驶离浙音校区,去往自己的住处,路上崔十八悄悄把整件事发到了几人的小群里。消息一出,原本轻松的群聊瞬间安静,紧接着满屏都是气愤与关切。
等车子驶入小区停稳,赵太阳、麦麦、饶子、七月已经提前赶了过来,几人都戴着口罩,站在单元门口等候,原本打闹的气氛荡然无存,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真切的不悦。
饶子最先走上前,语气压不住火气:“哪有这样的院校,不分青红皂白就偏袒学生,蔺老师认认真真教课,凭什么平白受这种委屈。”
麦麦缓步跟上,语气温柔舒缓,慢慢开导:“不值得为此心绪低落,错的从来都不是你。离开那里反而是解脱,以后不用再应付这些糟心事。”
七月站在一旁,眉眼清冷,斟酌过后缓缓开口:“校方处事不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需要留存证据以备不时之需,我可以帮你整理。”
赵太阳往前一步,平日里散漫随性的模样尽数收起,神色格外认真。亲眼见到蔺铵叙眼下淡淡的疲惫,他心里早已做好打算。之前签订兼职合约,就是不想束缚对方,可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只想给蔺铵叙一份安稳的保障,不必再在外受半点委屈。
“铵叙,浙音那边不必再惦记了。”赵太阳直视着他,语气诚恳又郑重,“我想把你原先的兼职合约,改成听潮阁长期正式合同。依旧维持你的作息,不用坐班,时间全部由你自己安排,薪资、福利都会给到最高规格,平台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为难你。”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附和,都盼着他能够答应。
蔺铵叙看着围在身边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一群人,心中积攒的寒凉慢慢被暖意融化。他沉默片刻,轻轻弯起唇角,温和点头:“好,我答应。”
敲定完合约的事情,几人一同上楼,屋内饭菜还温在灶上,香气缓缓弥漫开来。落座闲谈时,蔺铵叙提起了现实的难处。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听潮阁总部实在太远,一来一回开车将近两个小时。长期下来太过耗费精力,不太方便。”他端起水杯,语气平淡从容,“我打算近期在公司附近找一处合适的房子,搬过去常住。”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崔十八立刻接了话,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
“不用费心到处找中介看房,折腾来折腾去。”崔十八放慢语速,仔细介绍起来,“我家正对面的那套洋房,房主前段时间出国定居,房子刚刚挂出来出租。两套房子就隔着一条小区内街,站在我家阳台就能看见那户的落地窗。”
“户型和我家一模一样,南北通透,楼层不高不低,十分安静,没有喧闹的住户,私密性很好。房间格局宽敞,专门有一间安静的书房,特别适合你画画、备课。小区出门十几分钟就能到听潮阁,早晚都不用堵车。”
“房主不打算租给外人,只想找作息安稳、爱干净的长租客。我可以帮你沟通,价格也好商量,完全不用操心。”
这番话太过凑巧,恰到好处地解决了蔺铵叙所有的顾虑。往后做了邻居,闲暇时随时可以过来吃饭,小十八也能天天见到蔺铵叙。
蔺铵叙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柔和下来:“也太过凑巧了,那我改天就去看看房子。”
“要是看得满意,搬家所有杂事都交给我们就行。”赵太阳笑着开口,揽下所有琐事,“家具、搬运、打扫,我们全部安排妥当,你什么都不用管。”
饶子兴致勃勃地起哄:“以后就是对门邻居了,随时串门蹭饭,简直太完美。”
七月在旁边淡淡补充:“这个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很适合你。”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灯火温暖,饭菜冒着热气。一场突如其来的委屈,最终换来了安稳的工作,合心意的住处,一群不离不弃的挚友。
往后日子,远离纷扰,比邻而居,烟火常在,岁岁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