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天色慢慢染上浅橘色的晚霞,白日里燥热尽数褪去,傍晚的风清浅温柔,裹挟着街边老桂树淡淡的甜香,徐徐漫进听潮阁的落地玻璃窗。
崔十八收完设备,看时间尚早,夜市刚刚出摊,烟火正盛,便随口提议一行人去楼下沿街夜市逛逛,随便吃些小吃消食。
几人连日忙碌,难得清闲,纷纷应声赞同。
出门前众人默契各自取出口罩戴好。
晚风微凉,街边人流渐多,出于习惯也出于体面,几人全部规范佩戴口罩,只露出眉眼轮廓,清爽低调,不惹路人过多注目,却依旧难掩出众的身形气质。
七月照旧走在最侧位,习惯性帮众人检查随身物件、收拾零散设备,处事周全稳妥。
一行人缓步走出写字楼,融入傍晚温柔的人流里。
小十八半步都不愿离开蔺铵叙,小手牢牢攥着他的一根手指,一路寸步不离、乖乖黏在身侧。赵太阳走在另一侧,零零后心性直白鲜活,还记着白天办公室那点可爱的小醋意,时不时弯腰逗两句小家伙。
奈何不管他怎么招手、怎么打趣,小十八视线始终黏着蔺铵叙,半点不偏移。
麦麦和饶子并肩走在最前面,两人同样戴着口罩,只露一双含笑眉眼,边走边低声说笑打闹,松弛又自在。七月跟在赵太阳身侧,步伐平稳,目光时刻留意着周遭人流车辆,依旧是那副默默兜底、周全所有人的管家模样。
沿街小摊次第亮起暖黄灯火,串串香、糖炒栗子、手工桂花糕、烤红薯的香气层层交织、随风漫溢,热闹喧嚣的市井烟火扑面而来,温柔又治愈。
崔十八惦记着小孩爱吃的糖葫芦,独自穿过人流去摊位前购买,暂时离开队伍。
余下几人停在桂花糕摊位前等候。
赵太阳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蔺铵叙,隔着薄薄一层口罩,语气依旧爽朗随性:“你平时上完课就闭门不出?总在家画画看书,也太闷了。”
蔺铵叙眉眼清淡温和,轻声应答:“习惯安静,日子过得简单。”
“那以后常跟我们出来晃,”赵太阳笑得坦荡,顺势掏钱买了两份现蒸桂花糕,一份塞进蔺铵叙手里,一份弯腰递给脚边的小十八,“热闹一点才有意思。”
全程冷眼旁观的七月,闻言淡淡开口,嗓音清冷平稳,带着习惯性的精准吐槽:“早上例会还说戒甜、忌糯食,转头就主动买桂花糕,双标得明显。”
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拆台,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起哄兴致。
饶子眼睛一亮,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十足的看热闹意味:“哎哟!七管这嘴是真不饶人啊!明着吐槽、暗着吃醋是吧!”
麦麦眉眼弯弯,慢悠悠接话补刀,语调温柔却句句精准:“属实是专属占有欲藏不住了。以前阳总忌口、偏爱、作息,只有七管记得最清楚,也只有七管管得住。现在心思都拿去迁就新朋友,七管当然不习惯。”
“可不是嘛!”饶子越说越起劲,压低声音打趣,“以前阳总谁的话都不听,就服七管管着。现在倒好,又是主动搭话、又是记口味、又是约着出门散心,注意力全跑偏,难怪七管忍不住怼人。”
“多年专属搭档地位受到威胁,这醋吃得明明白白。”
几人玩笑句句贴合两人多年相处模式,熟稔又戏谑,氛围感瞬间热闹起来。
七月耳根悄然浮起一层浅淡绯红,面色依旧清冷镇定,淡淡扫过一众起哄的人,只吐出两字:“无聊。”
没有过多辩解,也没有否认,默认了所有人的调侃,默默抬手接过摊主递来的纸袋,帮众人收纳好零食。
赵太阳被大家说得微微耳热,却半点不恼,坦荡又纵容地抬手拍了拍七月的肩,笑着解围:“别瞎编排,我跟七月月多少年的交情,谁都替代不了,跟铵叙就是纯粹朋友相处,不一样。”
蔺铵叙立在一旁,指尖捏着温热的桂花糕,眉眼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晚风拂过,桂香清甜,耳边是好友松弛的打趣,喧嚣市井却格外心安。
不多时,崔十八提着几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折返回来,分给众人。
小十八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串,第一时间踮起脚尖,小心翼翼递到蔺铵叙嘴边,眼神认真又纯粹。
赵太阳见状,立马又摆出委屈兮兮的模样,笑着逗小孩:“大儿,现在眼里就只剩蔺哥哥了?太阳爸爸彻底失宠是吧?”
小十八懵懂眨眼,一边死死挨着蔺铵叙,一边软糯出声安抚:“没有的,都喜欢。”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再次逗得众人低笑不止。
夜色缓缓沉落,沿街灯火愈发明亮。
一行人戴着口罩,慢悠悠穿行在熙攘夜市之中,不张扬、不惹眼,却自成一派温柔热闹的气场。没有平台上下级的规矩束缚,没有职场的拘谨隔阂,只有老友同行、晚风相伴、烟火相拥的松弛自在。
无人追赶时间,无人牵挂繁杂工作。
一路桂香摇曳,一路笑语轻扬。
平淡往复的日常,就在这一次次随性相聚、细碎嬉闹里,变得温热丰盈、岁岁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