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排练正式重启,伴奏声响彻训练室,少年们踩着节拍反复磨合走位与舞蹈动作。
大家沉浸在练习里,欢声笑语伴着舞步此起彼伏。赴约小心翼翼控制着右腿发力,时刻留意脚踝旧伤,不敢大幅度腾空跳跃。火火一直守在他身侧,随时留意搭档的状态。
云策没有闲着,抱着水杯坐在场边休息区,目光始终扫视全场。阿瑞斯安静趴在他脚边打盹,奶昔与香草各自坚守岗位,只要赴约靠近火火、水云汐贴近黄麒,两只小猫就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筑起一道软乎乎的结界。
连续反复练习了几遍齐舞,桥鹊一时疏忽,落地时脚尖没有踩稳,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身旁的立柱,手腕重重磕在坚硬的棱角上,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捂住手腕,指尖轻轻一动,刺骨的酸痛顺着小臂蔓延开来,脸色瞬间发白。
排练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围了上来。
“怎么样,伤到骨头了吗?”
“看着都疼,赶紧先坐下休息。”
众人七手八脚把桥鹊扶到长椅上,有人翻找休息室的常备药膏,有人急得手足无措。桥鹊试着转动手腕,只要稍稍用力,筋肉就一阵阵抽痛,小臂很快泛起一片青紫淤痕。
“糟了,软组织挫伤得很严重,还扭到了筋。”桥鹊皱着眉头苦笑,“看样子接下来几天都没法正常练舞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云策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他褪去了方才闲谈时的松弛笑意,神情沉静淡然,自带医者独有的沉稳气场。他半蹲下身,轻声开口:“把手伸出来,我看一看。”
桥鹊连忙把受伤的手腕递过去。
云策指尖温热,力度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顺着小臂筋络按压探查,仔细分辨伤势。俯身凑近处理伤口时,他周身清浅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缕独特淡雅的花香味萦绕在鼻尖,清冽又温柔,不像香水的浓烈刻意,倒像是与生俱来的干净体香,沁人心脾。
不过短短十几秒,云策便做出判断:“没有骨裂,只是关节扭伤加上皮下淤血,筋肉紧绷粘连,所以一动就刺痛。只要把淤血揉开,再冷敷制动,两三天就能恢复,不会耽误太久的排练进度。”
话音落下,他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
他先让人取来冰袋,隔着一层薄纱布敷在青紫淤肿处,缓慢收缩毛细血管,防止淤血继续扩散。等待片刻之后,他挤出活血化瘀的药膏,均匀薄涂在患处。
紧接着,云策的手指顺着筋络缓缓打圈推拿。
他手法专业老练,力道沉而不重,精准揉开淤积的血块,放松紧绷痉挛的筋肉。原本痛得浑身紧绷的桥鹊,彻底被那缕萦绕不散的花香包裹,浑身的紧绷感尽数消散,连手腕的刺痛都淡了几分,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鼻尖贪恋着那干净温柔的香气,桥鹊脑子一热,完全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一句软糯又直白的话:“bb,你好香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从容淡然、气场沉稳的云策,身体骤然一僵。
方才还沉静清冷、眉目疏淡的少年,瞬间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隐秘的柔软。长睫猛地一颤,慌乱地垂落下来,死死遮住了眼底骤然漾开的局促与无措。他下颌微微绷紧,原本平稳呼吸悄然乱了节拍,脖颈纤细的线条微微收紧。
绯红从耳尖最嫩的肌肤处猝然炸开,红得透亮,顺着耳骨一路往下蔓延,染透了整片耳廓,再缓缓攀上白皙细腻的脸颊,从腮边晕开一片浅浅的粉霞。
他不敢抬头,视线死死落在桥鹊青紫的手腕上,看似还在专注疗伤,可微微发烫的耳肤、僵硬不动的指尖,尽数出卖了他的慌乱。往日里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人干净纯粹、藏都藏不住的腼腆青涩,反差格外动人。
桥鹊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感慨,可视线落进他这副模样里,呼吸骤然一滞。
他清清楚楚看着那片刺眼又漂亮的绯红,看着素来从容淡定的云策,因为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乱了心神、红透了耳根。
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轻轻簌簌地发麻,温热的痒意顺着血脉快速蔓延开来,稳稳攥住了他的心跳。
胸腔里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随即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力道重得几乎能撞碎肋骨。
这一刻,手腕的疼痛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鼻尖的花香依旧清淡,可他的注意力,却全然落在了眼前少年泛红的耳尖、微颤的长睫之上。
原来素来沉稳温柔、万事不惊的云策,害羞的时候,是这样一副干净又诱人的模样。
桥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细碎又汹涌的悸动,乱糟糟的,却又格外清晰。
短暂的死寂过后,训练室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
“哈哈哈哈桥鹊你干什么!正经疗伤呢你突然撩一句!”
“救命,也太敢说了吧!还喊bb,难怪把我们云策撩害羞了!”
水云汐笑着打趣:“桥鹊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迷!人家专心给你治伤,你倒好,光顾着闻香味撩人了!”
火火忍俊不禁,摇着头调侃:“人家医者仁心认真施救,某人分心也就算了,还突然表白式夸赞,也太不正经了。”
哈哈撑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难怪刚刚看你一脸享受,原来不是不痛了,是光顾着沉迷香味了!”
平日里最爱凑热闹、最懂打趣的尹妹立刻接上梗,笑得眉眼张扬,语气满是戏谑,故意高声起哄:“哈哈我就说桥鹊不对劲吧?人家好好给你治手,你倒好,专门盯着人身上香味闻,还张口就撩,把我们高冷小医生撩得耳朵都红透了!你可真行啊你!”
他话音一出,众人笑得更欢,起哄声此起彼伏,整个训练室满是热闹欢快的气息。
被众人一顿轮番调侃,尤其是连最爱打趣的尹妹都精准抓梗调侃自己,桥鹊才后知后觉回过神,脸颊瞬间发烫,尴尬又心虚。
他方才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味道好闻,发自内心感慨,毫无撩拨的心思,可亲眼见过云策这副难得的羞怯模样,再被众人起哄打趣,反倒让他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愈发清晰,连眼神都不敢随意落在云策身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桥鹊慌忙解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是真的很香!淡淡的花香味,特别干净好闻,我就是随口一说!”
云策依旧垂着头,耳尖的红意迟迟不散,指尖轻轻顿了顿,才强装镇定继续手上的推拿动作,只是原本平稳的力道,悄悄轻了一丝。
他不抬头,也不接话,任由众人打趣起哄,一副被戳中软肋、羞于应声的模样,温柔又腼腆。
喧闹的调侃声里,云策很快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慢慢平复好情绪,专心收尾。
他手法依旧专业精准,彻底揉散了淤积的血块,舒缓了紧绷痉挛的筋肉。原本刺骨的疼痛彻底消散,只剩下微微酸胀的舒适感。
“太神奇了!痛感一下子轻了大半!”尴尬过后,桥鹊满眼惊奇,彻底佩服他的医术,只是心底那点砰砰的悸动,迟迟无法平息。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看得目不转睛,原本只知道云策医术不错,可亲眼见到这般干脆利落的急救手段,心底只剩下满满的佩服,方才的调侃也慢慢褪去,只剩由衷的赞许。
短短几分钟,一整套冷敷、上药、推拿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处理完毕,云策细心地用弹性纱布轻轻将手腕包扎固定,条理清晰地叮嘱养护事项。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温和,唯独耳尖残留的浅浅绯红,依旧藏不住方才的窘迫与羞赧:“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间断冷敷,不要再用力扭动手腕。每日早晚涂抹药膏轻柔按揉,静养三天基本就能痊愈。”
他说话从容笃定,每一句叮嘱都细致周全。
火火轻轻点头,由衷感慨:“多亏了你,不然这次扭伤真的要耽误整组的排练计划。”
赴约深有体会,想起自己崴脚时被他迅速治好,连连附和:“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不管是崴伤还是扭筋,到你手里都能稳妥处理,有你坐镇,我们排练都安心不少。”
水云汐抱着胳膊笑道:“以后谁再磕了碰了,直接找云策,咱们听潮阁算是有专属随队医师了。就是下次疗伤,某人可不许再随便撩人了!”
一句话又引得众人轻笑不止,桥鹊干脆破罐破摔,笑着摆手认错,只是目光掠过云策微红的侧脸时,心跳又悄悄乱了半拍。
哈哈满眼崇拜:“又冷静又专业,就算被调侃也不慌,太可靠了。”
刚刚还疯狂打趣的尹妹,此刻也收敛笑意,眼神真诚,认真赞许道:“处事沉稳,医术扎实,有你在,大家都多了一重保障。”
面对众人接连不断的夸赞,云策只是淡淡一笑,从容收拾好药包,彻底褪去了方才的羞涩:“都是些日常运动损伤,熟能生巧罢了。大家排练时还是要多留意脚下,尽量避免受伤。”
说话间,阿瑞斯慢悠悠走到他身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附和主人的叮嘱。奶昔和香草也暂时放下结界任务,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落在少年温和沉静的侧脸上,温润坦荡,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从前大家只把他当作新来的伙伴,而这一刻,所有人发自内心地彻底信服。
他不只是温柔内敛、清干净透的少年,更是能为全队兜底、从容化解突发意外的坚实后盾。
唯独桥鹊心底清楚,方才那一抹红透的耳尖、微颤的长睫,还有那阵猝不及防的心动,成了这段平淡日常里,独属于他自己的隐秘温柔。
排练重新开始,所有人心里都踏实安稳。
舞步再起,歌声悠扬,训练场里依旧热闹鲜活。
意外转瞬平息,伤痛妥善化解,一场突如其来的趣味小插曲,让彼此的相处愈发松弛亲近。烟火日常里,又多了一桩满是暖意、欢笑,与隐秘心动的羁绊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