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澄澈透亮,大片铺落进听潮阁训练室。
地板反光干净明亮,器械整齐排列,微风从开窗溜进来,带着晨间清浅凉意。全员早早到岗,准备开启日间排练。
赴约脚踝经过一夜休养,在云策细致的推拿与药膏养护下,肿痛几乎散尽,只剩极浅的酸胀。他走路已经稳稳当当,只是不敢大幅度发力,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
旁人都直呼全名,唯有赴约张口闭口都是专属昵称,一双眼睛时时刻刻追着身旁的人,柔声唤道:“火儿,等会儿排练你别太快,稍微等等我。”
火火始终陪在他身侧,目光时刻留意着他的脚步,温柔细致,处处提点,是多年搭档养出来的本能牵挂。
云策带着阿瑞斯、奶昔、香草一同过来。
香草温顺安静,落地便蜷在窗边软垫晒太阳,慵懒阖眼,不争不闹。阿瑞斯沉稳端正,乖乖伏在休息区旁,安静陪护。
唯独奶昔,一大早状态格外精神。
小小的奶白色身子轻盈灵动,一双琥珀色圆眼透亮锐利,从进训练室开始,视线就寸步不离锁在火火身上,像个上岗执勤的专属小护卫,警惕性拉满。
只要旁人靠近火火半步,它都视而不见、懒洋洋踱步舔毛,乖巧温顺得不像话。
可唯独对赴约,它的戒备是刻进骨子里的严苛。
排练间隙,赴约怕火火等会儿走位太急、来不及喝水,顺手拿起桌边温水杯,微微侧身,想递到火火手边,张口轻声喊:“火儿,喝点水歇一歇。”
就这短短半米的贴近,瞬间触发了奶昔全部的防御机制。
前一秒还悠闲甩着尾巴的小猫猛地定格,浑身蓬松的白毛一瞬间炸开,脊背高高拱起,整条尾巴绷成一根笔直的毛棍。它四肢稳稳蹬住地面,“嗖”地一下横冲过来,直直拦在两人中间,牢牢隔开所有空隙。
它仰起小小的脑袋,喉咙里滚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呜声,紧接着对着赴约龇起小小的尖牙,一声接一声奶凶地哈气。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赴约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再往前挪动一毫米,它就要扑上来示威。
赴约试着微微往左挪步,想要绕开小猫靠近搭档。奶昔立刻跟着横向移动,死死守住防线,半步不肯退让。他又试着往右边避让,小家伙同样寸步不离,小身子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小白墙。
“我就给火儿递一杯水而已啊。”赴约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放弃靠近的念头。
可即便赴约站到两米开外,奶昔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还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回头瞪他两眼,直到确认对方不会再靠近火火,才慢慢放平脊背,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死目标,半点不敢松懈。
这一幕把全场所有人都看得捧腹大笑。
崔十八摇着头感慨:“这小家伙也太死心眼了,把关把得比安保人员还严格。”
水云汐笑得直捂肚子,靠在黄麒身上连连喘气:“赴汤蹈火最大的阻碍诞生了,想见一面还要过小猫咪这道关卡。”
哈哈抱着签名立绘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感慨奶昔的双标实在离谱。
赴约垂头丧气坐回长椅,满脸委屈地哀嚎:“我真的太冤了,大家伙都能跟火儿说话,唯独我被拦得死死的,我到底哪里惹到它了?”
火火忍不住弯着眉眼轻笑,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奶昔炸开的绒毛。小家伙被安抚之后,渐渐收起了浑身的戾气,只是时不时还要扭头瞥一眼远处的赴约,提防之心依旧没有放下。
一连半个上午,奶昔始终坚守岗位,只要赴约一开口喊“火儿”,下意识想要走近,它必然第一时间冲出来阻拦,次次都把人拦在防线之外。
可谁也没有想到,临近正午,小家伙的态度悄悄出现了松动。
当时大家停下排练,围在一起分零食。火火剥了一小块鸡肉干,随手递到赴约手里。
这一次,赴约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多谢你,火儿。”全程安分守己,没有半点想要凑近的意图。
奶昔盯着两人对视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它歪着小脑袋打量了许久,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消散,原本竖起的绒毛也一点点平复。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悠悠地挪开脚步,没有再横在两人中间筑起围墙。
赴约见状一动不敢动,生怕稍有动作就再次触发小猫的警戒。
接下来的片刻,奶昔只是远远趴在地上观望,默许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轻声闲谈,不再冲过来哈气示威。
又过了片刻,火火随手拾起一根逗猫棒,笑着朝赴约递过去:“来,逗逗它。”
赴约小心翼翼走上前,刻意放慢脚步,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奶昔只是抬眼瞅了瞅他,没有起身驱赶。
等到赴约挨着火火的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这一回,奶昔仅仅只是甩了甩尾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彻底放下了戒备。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好家伙,居然破例了!”
“原来只要不主动凑上去,小家伙也会心软。”
赴约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火火感慨:“看来我总算打动这只小判官了,以后我终于能好好挨着我的火儿说话了。”
火火低低地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奶昔的下巴。
小猫眯起眼睛舒服地呼噜起来,偶尔瞥一眼身旁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也只是装作视而不见。
紧绷了一上午的防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崩塌,傲娇小猫嘴硬心软,悄悄给这对搭档放开了专属权限。
阳光暖洋洋洒落在训练室内,笑语连绵,小猫慵懒休憩,少年两两相伴。
一上午的紧张对峙,最后化作一场温柔的小反转,热闹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