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身承天罚，为你守苍生

暮色倾覆仙界，层层铅灰雷云压垮万里晴空。

三日期限转瞬而至。

整座灵犀阁狂风大作，罡风卷着残存的血屑漫天飞舞，轰隆隆的天雷闷响自九天之外碾压而来，震得殿宇琉璃瑟瑟震颤。

沈清辞将黎灰的躯体安置在灵犀阁最核心的沉香玉棺中。

温玉养魂，可保他残识不散、仙骨不腐。

她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棺盖，眼底再无半分戾气，只剩极致的坚定。

千年以来，是他瞒尽天下、独扛污名，以一身孤寂、半生仙寿，替她挡下所有天诛地灭。

如今枷锁落地，因果归位。

他护她千年不死，那这漫天天雷、满城阴谋，便由她一力承接。

“黎灰，你守不住的天道，我破。”

“你压不住的暗流，我平。”

“你忍了千年的委屈，我替你，悉数讨回。”

话音落，她转身踏出灵犀大殿。

汉白玉台阶干干净净，早已没了那日血雨黏腻的腥气，却永远留存着她亲手铸下的遗憾。

九天之上，雷云炸裂！

第一道紫金色天雷轰然劈落，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砸向灵犀阁正殿！

守在四周的小仙子吓得纷纷后退，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人人都以为，身负天道忌惮的上古木灵本源，今日必定会被天雷撕碎神魂、形神俱灭。

可下一秒！

沈清辞独身立在万千雷霆中央，白衣猎猎翻飞，不躲不闪。

青黑交织的灵力轰然炸开，人间万古怨气缠绕木系仙泽，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轰隆——！！

天雷砸落，巨响震彻三界！

强光刺目，烟尘漫天！

待光幕散去，沈清辞身姿挺拔，稳稳立在原地，衣袂未损，发丝未乱。

她硬生生，徒手接下了第一道天罚！

殿外云端，一众仙界元老踏云而立，冷眼俯瞰下方，满脸阴鸷戏谑。

“不自量力！”太白上仙负手冷笑，“上古本源再强，融合人间浊气便是邪祟，天道天罚专门克杀你这类异端！我看你能撑得过几道雷劫！”

“千年之前黎灰保你一命，已是逆天而行。今日天规降临，无人可救！”

众仙嘲讽声声，字字恶毒。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千年。

只要沈清辞死于天罚，无人制衡他们，便可彻底把持仙界权柄，勾结域外邪魔，彻底颠覆三界秩序。

沈清辞抬眼，目光冷冽如霜，扫过云端一众虚伪仙尊。

“我的命，从不由天道定夺。”

“黎灰能逆天护我千年，我便能逆天屠尽尔等奸邪！”

话音未落！

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天雷接踵而至！

紫金雷霆层层叠叠，撕裂云层，带着湮灭一切的霸道力量，疯狂劈打在她的灵力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反噬之力穿透灵力，狠狠砸进她的经脉。

喉间一甜，腥血瞬间涌上，顺着唇角不断滴落，坠在白玉台阶上，绽开点点红梅。

千年怨气伤身，天雷淬骨剧痛，双重折磨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撕裂，骨头咔咔作响。

可她脊背始终挺直，半步未退！

她受过魂飞魄散的苦，挨过千年离散的痛，这点天罚之痛，根本不及黎灰万分之一的煎熬。

“还在硬撑？”云端元老嗤笑，“第九道只是开端，九九八十一道灭神天雷，我看你如何撑到底！”

就在此时！

天际黑云翻涌，黑雾滔天！

刺耳的魔啸响彻四野，大地剧烈震颤！

域外邪魔，果然趁天道降罚、仙界战力空虚之际，大举入侵！

黑压压的魔兵遮天蔽日，撕裂仙界结界，所过之处草木枯死、仙泽溃散，无数低阶仙子瞬间被魔气吞噬，惨叫连连。

内有九九灭神天雷劈顶，外有万千邪魔围城。

绝境死局，双重降临！

众元老冷眼旁观，甚至暗中退让，任由邪魔屠戮仙界众生。

他们本就与邪魔暗通款曲，只求借乱世除掉沈清辞，篡夺仙界大权。

灵犀阁瞬间沦为三界最凶险的修罗场。

小仙子们哭喊逃窜，满目绝望，仙界即将彻底倾覆。

沈清辞眸色骤沉，强忍浑身剧痛，骤然抬手！

漫天苍翠藤蔓破土而出，疯长蔓延，瞬间缠绕整座灵犀阁！

木系本源，生生不息！

这是仙界最古老、最磅礴的治愈之力，也是最杀伐果断的禁锢之力！

“黎灰守仙界千年，未曾让邪魔踏进一步。”

“今日有我在，更无半分可能！”

青绿色藤蔓席卷天地，一边构筑结界护住所有幸存仙众，一边化作万千锐刺，疯狂绞杀冲来的魔兵！

魔气与仙力剧烈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

无数邪魔触碰到本源藤蔓，瞬间化为飞灰！

可天雷依旧无情，一道更霸道的漆黑雷霆轰然落下，直接击碎她的所有防御！

噗——

沈清辞身形一晃，重重单膝跪地。

浑身经脉几乎尽数断裂，仙骨开裂，血肉模糊，灵力紊乱到极致。

她早已强弩之末。

九天之上，最后一道灭神天雷缓缓凝聚，威压覆盖整座三界，足以撕碎神魂、湮灭本源！

太白上仙放声大笑：“结束了！沈清辞，受死吧！”

天雷蓄力完毕，轰然坠落！

就在这神魂俱灭的危急瞬间——

沈清辞左手手腕，那道与黎灰心口重合的金色魂印！

骤然爆发出万丈柔光！

嗡——！！

温柔、厚重、跨越千年的仙泽冲天而起！

一道残缺却挺拔的虚影，自魂印中缓缓浮现。

黑袍猎猎，眉眼温柔，是沉睡在羁绊印记中，从未消散的黎灰残魂！

他明明气息微弱、几近透明，却依旧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满身是伤的沈清辞身前。

千年护她，已成本能。

哪怕身死魂残，依旧为她扛下最后天罚！

轰隆！！

灭神天雷狠狠劈在黎灰残魂身上！

透明的魂体瞬间剧烈溃散、摇摇欲坠。

他没有回头，只用尽最后一丝残力，低头轻轻望着身后怔然落泪的少女。

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