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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雪楹

五月初五,端午。

长门宫的廊下挂了一排艾草,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厨房里泡了一夜的红枣糯米正在上锅蒸,粽叶的清香从后厨一直飘到院子里。

紫薇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一碗酸梅汤。她已经显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腰身比前些日子圆润了些,平日紧身的衣裳都换成了宽松的襦裙。小燕子坐在她旁边那把她坐不住的那张椅子上,脚踩在椅子横档上晃来晃去,她也有三个月的身孕,但她的肚子似乎比紫薇的大了一圈。永琪从她身后递了一碗酸梅汤,她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酸梅汤好喝!再来一碗!”永琪又去端了一碗。

雪楹坐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怀里抱着春生,刚满两个月的小家伙在午后的阳光里睡得正香,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瑞雪蹲在椅子旁边拿着一根草逗蚂蚁,她已经四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得稳稳当当。

刘髆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抱着一本书在读。他来到长门宫已经一个多月了,瘦小的身形稍微长开了些,衣裳也合身了。雪楹抬头看了他一眼:“髆儿,别光坐着读书,过来吃点粽子。”

刘髆合上书站起来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小莲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粽子走过来放在桌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何叔还在那儿看火,说怕粽子煮过了。”

柳红从希望书坊赶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食盒,里面装着一整只酱鸭。“周大勇让带来的。”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他说端午节的鸭子养得最肥。”柳青从屋里探出头:“那鸭子是不是他铺子后头养的那只?”柳红白他一眼:“你管是哪只,吃就行了。”

饭桌摆在桂花树下,七七八八的菜碟把桌面占满了。众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筷子在盘碟之间交错往来。春生被放在摇篮里继续睡,瑞雪坐在紫薇旁边自己拿勺子吃米饭,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刘髆坐在雪楹和瑞雪之间,低头安静地剥粽子。

雪楹夹了一块酱鸭放进刘髆碗里。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继续夹菜,但他低头吃了那块鸭肉,比平时快。

刘彻从宣室殿过来的时候,宴席已经吃到一半了。他在雪楹旁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小燕子立刻起哄:“陛下来了!给陛下敬酒!”刘彻端着酒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一个孕妇,起什么哄?”小燕子嬉皮笑脸:“我以酸梅汤代酒!”

饭后众人散了。雪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刘彻在旁边坐着没走。她闭着眼睛问:“今天端午,你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刘彻的声音,“奏章批完了,匈奴那边的军报也看完了。明天休沐。”他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雪楹睁开眼看着他:“没有。你天天看,怎么会瘦?”他又看了一眼她:“脸尖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春生闹的,夜里总要醒两回。过两个月就好了。”

他没有说话,但伸手把她肩上的披风拢了拢。春生醒了,在摇篮里哼唧起来。雪楹要起身,刘彻按住她的肩:“朕来。”他走过去弯腰把春生抱起来,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稳稳地抱在怀里走回椅子坐下。小家伙在他怀里咂了咂嘴,像是认出了父亲的气息,很快又安静下来。

瑞雪从廊下跑过来趴在她爹膝头看弟弟,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说:“弟弟今天没哭。”刘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嗯。今天不错。”瑞雪转身又跑去找刘髆了:“哥哥!你教我认字好不好?”刘髆从书中抬起头:“好。”瑞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他指字。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院子里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夏初的风穿过长门宫的庭院,带着粽叶的香气和泥土被晒暖的气息。雪楹靠着椅背,看着院子里的众人,看着树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听着远处孩子们的声音。

【 🌌 天 幕 时 空 · 诸 天 万 界 共 见 🌌 】

天穹之上,一小片光幕亮起,像是夏天的窗户被风推开了。光幕中央浮出几行字,笔画在暖风中缓缓舒展:

“长门宫的艾草挂满了廊下。粽叶香飘了一整条街。”

“瑞雪学会了认‘天’和‘地’。刘髆第一次吃了别人夹给他的菜。”

“春生两个月大了,被他爹抱着的时候比谁都安静。”

“三个孕肚排排坐。酸梅汤续了又续。”

光幕流转到最后,浮出最后一行字,像是随手写在纸边的一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