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三天前传出来的。
那天清晨,长安城的百姓像往常一样去十全十美书坊排队买书,却发现书坊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即日起,书坊休业三日。"落款是夏雪楹。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卖布的大婶问柳青:"怎么回事?不卖书了?"柳青嘿嘿一笑,没说话。茶楼里王说书人只是摇头晃脑地说:"有大喜事。"
没有人知道那喜事是什么,直到第三天夜里,长安城的大街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
未央宫的宫门大开,内侍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出,箱子上系着红绸,在夜风中飘动。一箱接着一箱,望不到尽头,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南的书坊街上。有人数了,说是一百八十箱,有人说是二百四十箱,数到后面数不清了,因为后面还跟着仪仗队,还有车马。
长安城的百姓被惊醒了,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看热闹,看到那红绸十里长街、箱笼连绵不绝时,所有人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是什么动静?"
"十里红妆……这是迎亲的仪仗!"
"谁家娶亲?"
"你看方向——那边是书坊!"
"书坊?那个写书的姑娘?"
长安城一夜未眠。长街上红灯高挂,红绸飘拂,从宫门口铺到书坊门口,铺了整整十里。
长门宫的花圃在前两天就开满了花。刘彻三天前亲自来了一趟,对管事的说:"花要多,要红。"管事的连夜种了三百株月季和芍药。每一扇窗户上都贴了红窗花,是宫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剪的——鸳鸯戏水、并蒂莲花、百年好合。他做了所有娶妻该做的事,不是纳妃。他没有让人传旨让她跪接,他要亲自去接。昭仪是名分,但在他心里,她是妻子。唯一的妻子。
这天清晨,天还没有大亮,书坊后院已经灯火通明。
紫薇帮雪楹梳头,金锁和小莲捧着凤冠站在一旁,小燕子围着雪楹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哇……哇……哇……"柳红靠在门框上抹眼泪,柳青站在院子里搓手。永琪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福尔康在旁边帮忙。
凤冠是刘彻三天前派人送来的。纯金打造,镶嵌着九颗东珠,冠上缀着金丝编成的凤凰,振翅欲飞。霞帔是正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层层叠叠,垂在身后像一片流动的云霞。雪楹坐在铜镜前,紫薇将最后一支金钗插入她的发髻。铜镜里的姑娘美得像画中人,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一双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妹妹,"紫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今天真好看。"
雪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没有说话。她的手心有点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她想起那坛酒,想起那套书,想起长门宫月光下的空书架,想起他说"你在这个地方不是一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姐姐,我准备好了。"
书坊门外传来马蹄声。
长安城的百姓挤在街道两边,大人抱着孩子,姑娘们趴在窗沿上。未央宫的仪仗队从长街尽头出现,旌旗猎猎,红灯高悬。最前面是一匹骏马,通体漆黑,四蹄踏雪。马上坐着一个人,深红色的吉服,腰间佩剑,没有戴冠,长发用一根红绸束着。那张脸冷峻而英俊,在晨光中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柔和。他亲自骑着马来了。
长安城的百姓炸了锅:"陛下亲自来了!"
"陛下亲自迎亲!"
"天爷啊……那姑娘是什么人?能让陛下亲自骑马来接?"
十里长街的尽头,书坊的大门缓缓打开。
雪楹走出来,凤冠霞帔,正红色的嫁衣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身后跟着紫薇、小燕子、金锁、小莲、柳红,所有人穿着新裁的红衣裳,像一簇簇小火苗簇拥着中间那团最亮的光。小燕子扶着她跨过门槛,紫薇帮她整理霞帔的尾摆,金锁和小莲一人捧着一只盒子。
雪楹抬起头,看到刘彻坐在马背上,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刘彻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让她跪,没有让她接旨,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看着她,说了一句话:"走吧。"
长安城的百姓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雪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温热干燥,包裹住她的手指,然后轻轻握紧。她走上他牵来的那匹马,他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如那天夜里带她去看长门宫一样。只是这一次,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十里红妆的长街中央。
仪仗队开始移动。红绸在风中飘扬,花瓣从两边店铺的楼上撒下来,飘飘洒洒落在他们肩头。礼乐声响起来,不是庄严的宫廷雅乐,是一首很轻快的曲子。雪楹坐在他身前,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紧张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有一点。"雪楹说。
"朕也是。"他说。
雪楹的嘴角翘起来。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十里长街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那些惊讶的、羡慕的、祝福的面孔一一掠过,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开了一家书坊,写了六本书。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做一个旁观者,写别人的故事,看别人的悲欢。可现在——她坐在他的马背上,穿着凤冠霞帔,被整个长安城注视着,以妻子的身份走向他的宫殿。
队伍在长门宫前停下。
不是未央宫,是长门宫。他亲手为她修的园子,书阁还在那里,空书架等着被填满,花圃里三百株红月季开得正盛。雪楹从马背上下来,站在长门宫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贴着大红双喜字。她忽然明白了——他娶她,不是让她住进他的后宫,是让她住进他给她建的家。他是把妻子接回家,不是把妃子接进宫。
刘彻站在她身边,伸手推开了长门宫的门。
门内,红绸挂满了屋檐,红毯铺满了庭院。紫薇、小燕子、金锁、小莲、柳青、柳红、福尔康、永琪所有人跟在后面,像是搬进了新家一样兴奋。小燕子已经在院子里转圈了,柳红在摸窗户上的红窗花,紫薇站在正房门口看了看里面的陈设,回头看雪楹时眼眶红了。
雪楹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然后转头看着身边的刘彻。她忽然说了一句话:"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刘彻低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朕第一次去书坊,你站在晨光里,不跪不拜,说'先生是来买书的还是来吓唬人的'。那时候朕就想,这个姑娘胆子大,比朕见过的所有人都大。"他顿了顿,又说:"后来看了你的书,觉得你写的每个字都在朕心上。再后来喝了酒,觉得酒不错,人也不错。再再后来你梦游来了宣室殿,躺在朕怀里睡着的时候,朕就想——这姑娘,朕要定了。"
雪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凤冠上的九颗东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在她眼底像九颗小小的星星。
她说:"那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反悔。"
刘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凤冠上的东珠,说:"不反悔。"
那一天,长安城的百姓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天子亲迎,十里红妆,凤冠霞帔,以妻礼迎娶。书坊的姑娘成了昭仪,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昭仪——那是他的妻子。书坊也重新开张了,只是老板住进了长门宫,书坊交给了姐姐紫薇打理。
长门宫的书阁里,空书架开始被慢慢填满。从《大汉·倾国倾城》第一卷开始,一本一本摆上去,整整齐齐。第六卷的旁边,放着一本新书,封面上没有名字,扉页上只写了一行字——"己心。"
【 🌌 天 幕 时 空 · 诸 天 万 界 共 见 🌌 】
⚠️ 天 幕 开 启 ⚠️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开来。
【给所有观看天幕者的提示】
天幕右上角,两行金色的数字——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85%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88%
数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双向好感监测中·刘彻好感上升13%,夏雪楹好感上升20%)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都安静了一瞬。
吕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88%对85%。那丫头,已经超过那个刘彻了。"刘邦放下酒杯,难得的没有接话。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慨。
紫禁城中,乾隆仰头看着天幕,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老佛爷拨动佛珠,缓缓道:"十里红妆,天子亲迎。皇帝,你女儿嫁得比你好。"和珅跪在队列中低着头不敢抬头。纪晓岚看着天幕,轻声叹道:"以妻礼迎之,其心可鉴。"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罗丽抱住她,眼眶也红了。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舒言看着天幕右上角那两行数字,轻声说:"88%对85%。她对他的好感,已经超过他对她的了。"
辛灵仙子站在花蕾堡的露台上,看着天幕缓缓说道:"一个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的姑娘,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