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刘彻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去十全十美书坊了。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匈奴的军报堆满了宣室殿的案几，西域诸国的使臣一个接一个地求见，南越的叛乱又起了苗头。他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从日出批到日落，从日落批到深夜，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但他在批奏章的间隙里，做了两件秘密的事。

第一件是长门宫。

长门宫是窦太主留下的旧园子，在长安城东郊，占地极广。窦太主死后，长门宫一直空着，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刘彻派人去看过之后，连夜召见了工部最可靠的一批工匠。他没有告诉他们这是给谁修的，只说要重新修缮，作为——他顿了一下，说——“一处别院，供人居住。”

工匠们领命而去，封口令一道接一道地下。没有人知道长门宫在翻修，工料从侧门运进去，工匠吃住在工地，外松内紧，密不透风。

刘彻给长门宫定的标准是：不奢华，但要舒适。要有足够的房间，要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要种花种树，要有能让女孩子晒太阳的廊子。他是按“娘家”的标准修的——雪楹的姐姐、丫鬟、朋友们住的地方。

“要有书阁，要大。”他对工部的负责人说。

“是。”

“要有厨房，要有暖房，要有能存酒的地窖。”

“是。”

“工期三个月。”

“这……陛下，长门宫荒废多年，三个月怕是——”

“三个月。”刘彻看着他，“朕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工部负责人跪在地上，额头冒汗，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件是金屋。

不是金屋藏娇的金屋——那是陈阿娇的事，早就翻篇了。刘彻要建的是一座“金屋藏楹”，藏在宫城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很小，一间正房，一间书房，一间茶室，一个院子。院墙不高但严实，院门外种两棵桂花树，院子内铺青石板。正房里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盏灯。书房里有一架书架，隔层已经做好了，只等着放书进去。

刘彻亲自画了图纸，墨线拉得笔直，尺寸写得工工整整。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在灯下画到深夜。图纸上只写了四个字：“金屋藏楹。”

他画的不是宫殿，是一个家。

这天傍晚，刘彻终于从奏章堆里抬起头来，批完最后一份军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窗外暮色苍茫，未央宫的屋檐被落日染成金红色。他叫来暗卫：“书坊那边，今天怎么样？”

“回陛下，十全十美书坊今日照常营业。夏姑娘上午去了西市茶楼，听王说书人讲《大汉·倾国倾城》第五卷。下午回书坊写了感受书续篇。”

“她高兴吗？”

暗卫沉默了一瞬：“属下……看不出来。”

刘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就是高兴。”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长门宫的工期，缩短到两个月。”

“陛下，工部那边说——”

“两个月。”刘彻说，“朕等不了三个月。”

暗卫低头：“诺。”

十全十美书坊。

雪楹今天心情不错。紫薇的历代皇后篇写到了赵飞燕姐妹，小燕子口述的大白话版本越来越顺溜，金锁和小莲抄书的速度比前几日快了将近一倍。感受书续篇已经写了好几页，百姓们的反馈一条比一条有意思。

“小姐，你今天嘴角一直翘着。”小莲端茶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雪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小莲放下茶杯，“从你今天早上起床就翘着，到现在还没放下来。”

雪楹低头喝茶，没有接话。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先弯腰看了一眼床底下——那坛酒还在，木匣子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来洗脸梳头。

“小姐，”小莲凑过来，“那坛酒到底是谁送的啊？”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就是……”雪楹顿了一下，“一个朋友。”

小莲看她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那个朋友——大概就是上次来后院喝酒的那个人吧。

傍晚时分，书坊门口的人群散了。柳青在清点剩下的书，柳红在整理账目，福尔康帮忙搬东西。小燕子忙了一天，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永琪在旁边写感受书，紫薇和金锁在后院收拾纸墨。

雪楹坐在二楼窗前，看着长安城西边那片泛红的天空。她今天写完了感受书续篇的第六页，把第六卷上架后的所有反馈都记了进去。百姓说好，大臣说大胆，后宫说心疼，东宫说沉默，天子说再买一本。她写完之后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说“明年这个时候，朕再带一坛来”。可现在不到明年，他就已经让人送了一坛过来。纸条上写的是“明年未到，先饮”。

那他下次来，是不是该带另一坛了？

雪楹低下头，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的是，灵泉空间在她血脉中轻轻涌动了一下。不是带她梦游的那种涌动，是一种更柔和、更温热的流动，像一池被阳光晒暖的水慢慢荡漾开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想到了那坛酒。

窗外，暮色渐深。未央宫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看去像一片落在地面的星子。在宫城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新修的屋檐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桂花树还没有移栽过来，但土已经松好了。书房里的书架还空着，等着被填满。

【 🌌 天 幕 时 空 · 诸 天 万 界 共 见 🌌 】

⚠️ 天 幕 开 启 ⚠️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开来。

【给所有观看天幕者的提示】

天幕右上角，两行金色的数字——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62%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54%

数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双向好感监测中·刘彻好感上升4%，夏雪楹好感上升6%）

天幕之下，吕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两行数字：“62对54。差8%了。”

刘邦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张良轻声道：“快了。”

紫禁城中，乾隆的脸色很难看。老佛爷拨动着佛珠：“54%了。皇帝，你女儿对那个汉武帝的好感，已经超过半数了。”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和罗丽同时喊出声：“雪楹涨了6%！刘彻涨了4%！两个人都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