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巷间冷风卷着破碎灯纸打转，刮得二人衣袂猎猎作响，顾珩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掌，指骨上几道深痕清晰可见，眼底翻涌着阴毒的盘算。

“流言最是杀人不见血，我们不必动拳脚，只需撕碎那两兄弟的清白，让他们在满城唾骂里抬不起头。”

温景言缓步靠在冰冷巷壁上，眼底淬着刺骨寒意，接过话头：“洛氏双子曾是首辅嫡子，如今沦落依附女子，本就最容易遭人诟病。我府中养着不少长舌妇人，还有混迹茶肆酒楼的说书闲汉，正好派上用场。”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谋划阴计：“先让市井妇人四处散播，谎称当年二人在万花楼时便举止放浪，攀附各色权贵；再捏造假话，说他们如今同时依附苏清鸢、春兰，心思卑贱，只为贪图富贵荣华。”

顾珩闻言眼中寒光暴涨，又添了更歹毒的算计：“光有闲话不够，还得找人做实‘污点’。我去寻两个贪财的市井无赖，许他们银钱，若是撞见阿笙、阿辞单独出门，便当众上前拉扯，假意说早年与二人有不清不楚的纠葛，哭喊着被他们抛弃欺瞒。”

“闹市人多嘴杂，旁人哪里分得清真假？只需几回当众闹剧，旁人自然深信不疑。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全城都会认定洛家双子品行败坏，一身清白彻底污碎。”

温景言轻轻点头，又补出后手：“除此之外，再买通几处街坊邻里，平日里遇见苏清鸢与春兰，便刻意躲闪、私下指指点点，连带着两位女子也一同卷入非议。她们最重脸面，日日活在旁人鄙夷的目光里，心神必然溃散。”

“沈策医术再高、人脉再广，也拦不住大街小巷的闲言碎语。医神风轻身居世外，更不会为了市井流言出面周旋。等到阿笙、阿辞被污名缠死，走到哪里都受人唾骂，傲骨自然寸寸碾碎。”

顾珩唇角扯出扭曲阴冷的笑：“当年他们身居洛府云端，看不上我们两家求亲，如今我便要让天下人都轻贱他们。等他们名声尽毁，苏清鸢、春兰不堪流言重压心生嫌隙，沈策无力周全，我们再寻机会将人带走。”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不计后果的偏执妒恨。

温景言抬手唤来贴身管家，低声吩咐，命他即刻回府支取银两，分头联络市井闲妇、地痞无赖，划分片区散布谣言，同时安排人手日夜盯梢苏清鸢一行人的宅院，记录阿笙、阿辞独自外出的时机。

管家躬身领命，快步消失在幽深巷尾。

昏暗巷道里只剩二人伫立，远处长街灯火璀璨，一派祥和，可这片阴影之中，针对洛笙、洛辞清白的恶毒罗网已经缓缓织就。

他们打定主意，明面上收敛所有戾气，在外装作宽和大度，绝不招惹沈策的忌惮；暗地里，无数捏造的污言、刻意安排的闹剧，正朝着归府途中毫不知情的五人，悄然围拢而来。

温柔灯河之下，一场碾碎二人名声的暗算，已然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