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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清风不扰 俗世纷言

穿到异世界,性别设定崩了

五年光阴,似山间流水,悄然而逝。昔日的清水村风景依旧,青瓦连绵,炊烟袅袅。寂静的村口传来阵阵妇人的说笑声,一人开口闲谈:“阿策这孩子心思真叫人猜不透,爱慕他的姑娘从村口能排到镇上,媒婆更是把他家门槛都踩烂了,可他愣是一个也没相中。”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八卦:“你们哪里知晓内情?阿策最重情义,当年是阿鸢和春兰将落魄的他收留,如今他是打算以身报恩,只是还没拿定主意,究竟让阿鸢和春兰谁做大,谁做小。”

“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阿策跟着回春堂做药材生意,走到何处都带着两人。就连阿鸢与春兰住的两层小楼,也全是阿策出钱修建的,这两个姑娘,真是好福气。”

躲在一旁的苏清鸢听得嘴角直抽,满心无奈。今日她前往回春堂送货,返程途中恰巧听闻这番离谱流言。当初她本想低调度日,迟迟没有翻新宅院,后来阿策率先盖起新房,她与春兰才相继动工,何曾有过半分旁人臆想的情愫?苏清鸢心里清楚,流言最是越描越黑,便没有上前争辩,静静绕开闲谈的众人,转身回了家。

目光望去,三栋样式一模一样的两层小楼紧紧相连。春兰的住处隔了一户人家,就在苏清鸢屋后。当年阿策买下这片地界,推倒旧屋重建,建房的图纸还是苏清鸢亲手所画。待阿策新居落成,春兰与她也照着同一张图纸建起宅院,三户楼宇整齐划一,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村民闲言碎语的由头。苏清鸢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推开家门。

她刚踏入院中,春兰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阿鸢,刘奶奶说阿策心悦你,想要娶你,这是真的吗?你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嫁给他?”

苏清鸢只觉得一阵头大,连连摇头:“春兰,别听旁人胡乱瞎说。”

春兰又连忙说道:“可白婶却说阿策中意的是我,劝我答应婚事,就为这件事,刘奶奶和白婶方才还吵了一架呢。”

“那你自己,喜欢阿策吗?”苏清鸢柔声询问。

“喜欢呀,就跟喜欢你一样喜欢。”春兰不假思索地答道。

苏清鸢闻言暗自摇头,这丫头心性单纯,竟是全然分不清亲情与情爱。她轻叹一声,认真劝道:“春兰,阿策并非你的良人,万万不可嫁给他。”

“那他适合阿鸢你吗?”

苏清鸢依旧摇头:“于我而言,也并不合适。”她望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姑娘,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往后你若是有心仪之人,一定要带来让我瞧瞧。我定要替你把好关,绝不能让你被人欺负。”

春兰顿时喜上眉梢,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听阿鸢的。若是你不同意,我便一辈子不嫁人,好不好?”

“好。”苏清鸢笑着应下。

春兰转念想起一事,疑惑问道:“对了,阿策去哪里了?我都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外出采购一批紧要药材,路途遥远,还要过上些时日才能回来。”苏清鸢解释道。

回想从前,最初只是她带着春兰、阿策一同搓制丸药营生,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她素来厌烦应酬交际,又见阿策头脑灵活、处事圆滑,便将对外接洽、采买货物的事务全都交给了他。想来也是因为三人时常一同出入,村里的流言才传得沸沸扬扬。

苏清鸢收敛神色,正色道:“如今江南瘟疫肆虐,我们此前备好的药丸远远不够,眼下必须抓紧赶制双黄连丸、新雪丸与葛根芩连丸。所幸上次收购的药材储备充足,正好派上用场。”

说罢,她麻利取出一套石臼与石杵,春兰也立刻拿出器具,开口问道:“阿鸢,我们先做哪一种?”

“先从双黄连丸开始。”

两人分工协作,取出金银花、连翘、黄芩,俯身快速研磨。待药材成粉,便抬手搓制药丸,指尖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如今的春兰早已褪去往日的生涩笨拙,手法娴熟利落,不多时,第一批双黄连丸便尽数完工。

紧接着,二人又取出新雪丸的原料:磁石、石膏、滑石、寒水石、硝石、芒硝、栀子、竹叶卷心、广升麻、穿心莲、沉香,再配上珍珠层粉、冰片、人工牛黄,轮番入臼细细研磨。院中杵臼碰撞之声不绝,两人埋头劳作,干得热火朝天。

忙碌间,春兰的父母前来唤二人用饭。苏清鸢不擅厨艺,阿策与春兰也皆是一窍不通,自打生意蒸蒸日上,二老便主动包揽了三人的一日三餐。家中田地早已尽数佃出,老两口每日只打理三餐,日子清闲安逸,如今也生得红光满面,精神十足。

苏清鸢与春兰赶忙洗净双手,匆匆用过饭菜,便又折返院中继续忙活。

这般日夜不休,一连劳作七日,大批量药丸终于全部制作完毕。二人套好马车,一同赶往镇上的回春堂。堂内小药童见状,连忙跑去通报阿福。昔日跟着张大夫的学徒阿福,如今已是回春堂的主事,张大夫一家早已举家迁往京城。

阿福见到二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两位姑奶奶,你们可算来了!这批药品十万火急,上头已经催问好几遍了!”

说罢,他立刻安排人手将药丸清点装车,加急运往江南疫区,又麻利地结清货款。苏清鸢收好银两,便与春兰驾车启程返程。

刚走出回春堂不远,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快步奔来,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春兰当即勒住马车,出声询问:“大壮,你怎么来了?为何这般慌慌张张?”

“你认识他?”苏清鸢问道。

春兰点了点头:“他是我姨母家的侄子。”

大壮挣扎着爬起身,喘着粗气说道:“春兰姐姐,大事不好了!红月表姐被婆家打得重伤,如今已经被休回了娘家。婆家骂她接连生下两个女儿,是生不出儿子的不下蛋母鸡。我大伯带着全家,正要前往刘家庄讨公道。”

红月是春兰姨母的女儿,听闻此言,春兰心中一紧:“红月表妹伤势如何?”

“已经请大夫诊治过了,并无性命之忧,只需安心休养几日便可。”大壮答道,“大伯一行人都在镇门口等候,我还要去镇上酒楼叫上做工的四哥,一同前去理论。”

“你们一路走来,都是步行吗?”

“是的。”

春兰转头看向苏清鸢,眼中带着征询。苏清鸢微微颔首:“你送他过去吧,路上多加小心。我在镇上随意转转,稍后自行回去。”

“清鸢,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快些动身吧。”

春兰道过谢,扶着大壮登上马车,扬鞭离去。苏清鸢立在街边,目送马车渐行渐远,而后独自一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缓缓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