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庄园那场“父子反目”的闹剧,像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外界都在传,顾家二房完了。顾震山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顾子昂因为涉嫌挪用公款和伪造商业票据,也被限制出境。一夜之间,曾经不可一世的二房彻底失势,顾言深以雷霆手段肃清门户,正式坐稳了顾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顾言深的私人公寓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财经新闻。
“恭喜宿主,‘借刀杀人’任务完美达成。顾家二房势力削弱80%,顾言深对您的怀疑度下降至15%,但征服欲飙升至95%。综合评分:S级。”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沈惊鹊关掉平板电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S级又怎样?”他对着空气冷笑,“不过是延缓了被做成标本的结局罢了。”
【系统:……宿主,您最近戾气很重。建议您保持“痴情舔狗”的人设,这对您的生存率有帮助。】
“人设?”沈惊鹊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人设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刀,才是真的。”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禁系统突然响了。
沈惊鹊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浑身的刺,换上了一副温顺无害的表情。他转身走到沙发旁,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门开了。
顾言深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酒味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微光,能看到他领带被扯松,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他的眼神有些暗沉,那是狩猎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还没睡?”顾言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等您。”沈惊鹊立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手去解他的领带,“顾总,我帮您宽衣。”
顾言深没有动,任由他摆弄。
沈惊鹊的手指很灵活,几下就解开了那个温莎结。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拿睡衣时,顾言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二叔在审讯室里招了。”顾言深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他说那份账目是假的,但他查不到来源。他说……这手笔,像极了当年那个消失的‘K’。”
沈惊鹊心头猛地一跳。
“K”是他上一世在黑道混时的代号,也是他最大的秘密。没想到顾震山那个老东西,竟然还知道这个。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茫然和惶恐:“K?那是谁?顾总,您是不是怀疑我……”
“我当然不怀疑你。”
顾言深突然笑了,他松开手,反手将沈惊鹊按在墙上,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你只是个被沈家抛弃的可怜虫,连电脑开机键都找不到的人,怎么会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客之王呢?”
他在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沈惊鹊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杀意,声音颤抖:“顾总……我怕。”
“怕就乖一点。”
顾言深在他耳边低语,“明天有个拍卖会,陪我去。听说有一株百年的白玫瑰,很适合你。”
……
次日,苏富比秋季拍卖会。
这是城中顶级的社交场合,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沈惊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站在顾言深身边,显得清冷而矜贵。如果不是顾言深那只时刻揽在他腰间的手,没人会把这个气质出众的青年和“顾言深的玩物”联系起来。
“那是沈家的大少爷?听说沈家破产后,他就跟了顾总。”
“嘘,小声点。顾总现在可是红人,连二房都被他整垮了。”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给谁不好,偏偏给顾言深当……”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沈惊鹊恍若未闻。他正忙着在脑海中指挥系统扫描会场的安保系统。
【系统:宿主,您又要干嘛?这里可是苏富比,安保级别比顾家庄园还高!】
“找点乐子。”沈惊鹊在心里淡淡道,“顾言深送我去拍卖会,可不是为了看花的。他是想把我挂在脖子上展示,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战利品。既然这样,我不给他添点堵,怎么对得起他的‘厚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黑色连帽衫,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拿着一杯可乐,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在沈惊鹊眼里,这个人浑身都散发着“同类”的气息。
“那是谁?”沈惊鹊状似无意地问身边的侍应生。
“哦,那是江家的小少爷,江妄。”侍应生压低声音,“是个疯子。听说他在国外搞垮了两个国家的金融系统,被国际刑警通缉,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江家弄回来了,现在就是个被软禁的祖宗。”
江妄。
沈惊鹊瞳孔微缩。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上一世,他在国外混的时候,听说过有个华裔天才黑客,代号“Joker”,行事乖张,亦正亦邪,曾经为了黑进一个博彩网站,把整个拉斯维加斯的电力系统瘫痪了三分钟。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深海之心’蓝钻项链。起拍价,五千万。”
大屏幕亮起,一条璀璨夺目的蓝钻项链出现在众人眼前。
顾言深举牌:“一亿。”
全场哗然。
一亿?这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顾言深神色淡漠,仿佛举起的不是支票,而是一张废纸。他转头看向沈惊鹊,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喜欢吗?送给你。”
沈惊鹊刚想拒绝,那个角落里的“疯子”突然动了。
江妄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台上的项链,又看了一眼顾言深,突然举起手里的号码牌。
“一亿一千万。”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顾言深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角落:“两亿。”
江妄吹了声口哨,再次举牌:“两亿一千万。”
顾言深眼神冷了下来:“三亿。”
“三亿……”江妄拖长了尾音,似乎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哎呀,钱不够了怎么办?”
全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江家虽然也是豪门,但江妄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三亿现金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时,江妄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
“钱是没有,但我有这个。”
他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顾言深,“顾总,听说顾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西的那个百亿项目?巧了,我手里刚好有一份顾氏竞争对手的底价标书。三亿换百亿项目,顾总觉得怎么样?”
全场死寂。
这是明晃晃的勒索!而且是在苏富比拍卖会上!
顾言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盯着江妄,眼神如刀:“你是谁?”
“我?”
江妄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既天真又邪气,“我是来教你做人的。”
就在这时,会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大屏幕上原本展示的蓝钻项链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对着镜头痛哭流涕:“我错了!我不该挪用公款!我不该包养情人!求求你们放过我!”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声音,那体型,赫然就是顾家二房的顾震山!
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视频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赫然是顾氏集团的公章,而签字栏上,签着顾言深的名字。
文件内容是:*关于非法洗钱及海外资产转移的授权书*。
“卧槽!”
全场宾客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可是顾言深的“死穴”啊!虽然大家都知道顾言深手不干净,但这种实锤证据被爆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
顾言深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切断电源!快!”他对着保镖吼道。
但已经晚了。
视频只播放了十秒,就被切断了。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内容,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录像。
“是谁?!”
顾言深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角落里,江妄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杯没喝完的可乐,和一张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沈惊鹊站在顾言深身后,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发动了“鹰眼”技能。
他看到江妄正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往侧门跑去。
而在那一瞬间,江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重重人影,江妄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沈惊鹊。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沈惊鹊,做了一个口型。
沈惊鹊看懂了。
那个口型是——“同类”。
……
拍卖会不欢而散。
顾言深动用了所有关系压下热搜,但“顾氏洗钱”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顾氏集团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了5%。
回到公寓,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言深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
沈惊鹊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现在的顾言深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咬断他的脖子。
“查到了吗?”顾言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站在阴影里的保镖低声汇报:“查到了。那个年轻人叫江妄,江家的小少爷。但他身边的保镖说,他今晚根本没带那个U盘,也没带电脑。大屏幕是被远程黑入的,手法……非常高明。”
“远程黑入……”
顾言深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缓缓移向沈惊鹊。
“惊鹊,你说,会是谁呢?”
沈惊鹊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顾总……会不会是二房的人报复?或者是……江家?”
“江家?”顾言深冷笑一声,“江妄那个疯子,确实做得出来。但他没那个本事黑进苏富比的安保系统,除非……”
除非他有帮手。
一个懂系统、懂安保、甚至懂他顾言深的帮手。
顾言深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惊鹊面前。他伸手捏住沈惊鹊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惊鹊,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我没有……”沈惊鹊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顾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顾言深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沈惊鹊脚边。
那是一张纸条。
正是江妄压在可乐杯下的那张。
沈惊鹊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你的狗不错,借我玩玩?——J*
而在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工整而优雅:*如果不借,我就把你在顾家做的那些事,全部发给顾言深。*
沈惊鹊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行字……不是江妄写的。
江妄的字迹狂草不羁,而这行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看来,盯上你的人,不止一个。”
顾言深看着他颤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意,“既然有人想借我的狗,那我就让他看看,借狗的代价是什么。”
说完,他一把拽住沈惊鹊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今晚,你别想睡了。”
……
深夜,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无数台服务器正在高速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江妄坐在转椅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啧啧,顾言深这男人,真是难搞。防火墙居然升级了三次。”
他嘟囔着,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屏幕上,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K:你是谁?*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他刚才黑进拍卖会系统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暗处观察他。那个人没有报警,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出于好奇,他留了个后门,顺着网线查了过去。
结果发现,那个人的IP地址,竟然就在顾言深的公寓里!
而且,对方的反追踪技术,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我是谁?”
江妄嘿嘿一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啊,小K。*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K:说人话。*
江妄笑得更开心了:*好吧。我是Joker。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K:什么游戏?*
*Joker:狩猎顾言深的游戏。你从内部瓦解他的心理防线,我从外部攻破他的商业帝国。怎么样?*
屏幕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江妄也不急,他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对方会答应的。
因为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只有同类,才能嗅到彼此身上的血腥味。
……
公寓内。
沈惊鹊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Joker。
那个传说中的疯子黑客。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个乐子,竟然招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宿主,您真的要答应他吗?”系统紧张地问道,“顾言深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Joker,您这是要在地狱里开派对啊!”
沈惊鹊关掉对话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狱?”
他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那里传来顾言深洗澡的水声。
“既然已经在地狱了,为什么不把地狱搅得天翻地覆呢?”
他拿起手机,给江妄回了一条信息。
*K:成交。但我不需要盟友,我只需要一把刀。*
*Joker:巧了,我最擅长磨刀。*
沈惊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