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将长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熠熠生辉。
沈惊鹊坐在傅寒州的下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丝绸衬衫——那是傅寒州让人送来的。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昨晚被衣领遮挡住的、那道已经结痂的细长血痕。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低垂着眼帘,安静地喝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被驯服、温顺无害的家猫。
傅寒州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神情淡漠。
“先生。”管家老陈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陆少将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傅寒州翻报纸的手指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让他滚。”
“傅先生这么大火气,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一道带着戏谑与狂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逼近。陆沉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有些刺眼。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浑身带着一股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燥热与血腥气,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然而,当陆沉的目光扫过长桌,落在那个捧着牛奶杯的少年身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收缩,瞳孔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是他。
那个雨夜里,在死胡同中用SSS+级信息素安抚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海,随后又像幽灵一样消失的“普通Alpha”。
沈惊鹊似乎被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他慌乱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辜与茫然,怯生生地看着陆沉,然后下意识地往傅寒州身后缩了缩。
“傅先生……他是谁?”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
陆沉死死盯着沈惊鹊,鼻翼微微翕动。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那是被某种高级抑制剂强行压制住的、属于傅寒州的冷冽雪松味,以及……在那之下,若有若无的一丝雨夜冷香。
“傅寒州,”陆沉眯起眼,声音危险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低雷,“你藏得好深啊。”
傅寒州放下报纸,目光在陆沉和沈惊鹊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陆少将一大早闯进我的卧室,就是为了对我的……客人评头论足?”
“客人?”陆沉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沈惊鹊,“一个普通的Omega,能让他这么宝贝?连信息素都用最高级的屏蔽贴封住了?”
沈惊鹊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抓着椅背,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陆沉脸上,露出一种“我不认识你,但我很怕你”的表情。
“陆少将说笑了,”沈惊鹊声音细若蚊蝇,“我只是……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陆沉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在军部见过无数娇滴滴的Omega,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明明怕得要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让他心悸的冷静。
“陆沉。”傅寒州终于开口了,语气冷了几分,“这是我的地盘。收起你的狗鼻子。”
陆沉直起身,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惊鹊的脖颈——那里有一块小小的、肉色的屏蔽贴。
“傅寒州,”陆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恶劣,“如果我没记错,昨晚我在城西处理一批走私犯的时候,感知到了SSS级的安抚信息素波动。那个味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惊鹊一眼,“和你这位‘普通’客人的味道,很像啊。”
这是一个试探。
昨晚的波动很微弱,陆沉并不确定,但他直觉这个少年不简单。
傅寒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沈惊鹊,目光锐利如鹰:“SSS级安抚信息素?沈惊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
两大S级疯批的威压同时释放,整个餐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惊鹊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惊恐。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不知道什么SSS级……”沈惊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看向傅寒州,声音哽咽,“傅先生,您也怀疑我吗?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躲……我哥哥要卖了我……”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颤抖着手去撕脖子上的屏蔽贴:“如果不信,我现在就撕下来给你们看!我真的是普通人!如果是SSS级,我怎么可能被那两个人绑走?我怎么可能……”
“住手。”
傅寒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惊鹊的手指僵在半空,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傅寒州看着那个颤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昨晚在地下室,这个少年明明狠辣果决,现在却演得这么像。如果是装的,那他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如果是真的……
“陆沉,”傅寒州冷冷道,“你吓到他了。”
陆沉看着沈惊鹊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眉头紧锁。难道真的是巧合?那个雨夜的味道太特别,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哼。”陆沉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傅寒州,管好你的人。最近军部在查一批违禁药剂,如果让我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劳费心。”傅寒州打断他。
陆沉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惊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说道:“对了,今晚军部有一场晚宴,傅先生若是赏脸,带上你的……客人一起来吧。”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惊鹊慢慢放下手,屏蔽贴还贴得好好的。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后怕地看着傅寒州:“傅先生,那位少将……好可怕。”
傅寒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淡淡道:“去换衣服。今晚的晚宴,你也去。”
沈惊鹊乖巧地点头:“是。”
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看起来柔弱无依。但在转过楼梯拐角、彻底避开傅寒州视线的那一瞬间,沈惊鹊脸上的怯懦与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昨晚的信息素波动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刚才的慌乱是他精心设计的表演。
陆沉的多疑,傅寒州的掌控欲。
这两个人,都已经入局了。
“晚宴么……”沈惊鹊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真是个猎杀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