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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贺峻霖洗完澡之后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家居短裤,头发吹得半干。
他靠在卧室的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松软的枕头,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翻了翻朋友圈,又刷了刷短视频,最后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太无聊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母亲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妈,我想出去旅游,最近好无聊。】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侧身拿起遥控器把卧室的灯调暗了一档。
等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身拿起来一看,母亲回复了:【想去就去吧,自己安排好时间,注意安全。】
贺峻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然后他退出聊天框,翻开通讯录,在列表里从上到下划拉了一遍。
他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算得上熟悉的同学其实没几个,初中部直升上来的那些同学里,关系好的要么出国了,要么暑假去公司实习了,剩下的都是泛泛之交。
他翻了两遍,最后目光落在两个名字——刘耀文,宋亚轩。
他先点开了刘耀文的对话框,打字:【刘耀文,我想出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刘耀文回复得很快,消息几乎是秒弹出来的:【去哪儿玩啊?去几天?】
贺峻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打字:【还没定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刘耀文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那预算大概多少?】
贺峻霖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打了一行字:【我从来不看预算的,所以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发了一个圆脸小人瞪大眼睛的表情。2
😳
贺峻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声,嘴角弯了弯,把对话框切到宋亚轩那边。
贺峻霖:【宋亚轩,我想出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宋亚轩的回复比刘耀文慢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弹出来:【想去什么地方玩?】
贺峻霖打字:【还没定。】
宋亚轩:【什么时候去?我得看看那个时候有没有空。】
贺峻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了几个字:【国庆怎么样?】
这次宋亚轩那边隔了更久,大概两三分钟之后才回了一条:【到时候再说。】
贺峻霖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他又切回刘耀文的对话框,那边也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到时候再看吧,我先想想。】
贺峻霖看着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复,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嘟囔了一句。
他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旁边,拉过被子盖到腰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外面城市夜景模糊的光晕,慢慢闭上了眼睛。
◎
刘耀文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垫上,手机放在膝盖旁边,屏幕还亮着。他刚跟贺峻霖聊完,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宋亚轩。
贺峻霖邀请我出去旅游,你也收到了?

宋亚轩正靠在沙发靠垫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慢慢划着,闻言点了一下头。

嗯,他也跟我说了。
你说他去哪儿玩不好,非要去旅游。

刘耀文拿起手机翻了翻和贺峻霖的聊天记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从来都没出去旅过游,也不知道该花多少钱。感觉应该不少吧,交通、住宿、吃饭、门票,加起来的话……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摇了摇头。
宋亚轩把平板放在膝盖上,侧过头来看他。

你一次都没有出去过吗?
刘耀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摇了摇头。
没有。我爸妈工作都忙,没时间带我出去。我自己出远门他们又不放心,怕我走丢或者被人骗,所以从小到大我基本就没离开过我们那个县城,顶多就是每年暑假来表舅这边住几天。

宋亚轩安静地听完,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想了想,问了一句。

跟朋友出去也不行吗?
刘耀文愣了一下,眼睛亮了,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略带低落的状态里坐直了起来。
跟朋友一起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说什么了。他们主要是怕我一个人不安全,要是有认识的人一起,而且还是同学,他们肯定放心。

宋亚轩点了点头,把平板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那就没事。
刘耀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膝盖在地垫上挪了一下,问了一句。
那你呢?你会不会一起去?

宋亚轩把平板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不确定那个时候有没有空,我的课表还没排到十月。
刘耀文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那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宋亚轩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
刘耀文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两下,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因为……我想跟你待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宋亚轩的膝盖上,没敢抬头看他的脸。
宋亚轩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尾音有一点点飘。

你、你想去就去。
刘耀文抬起头来看他。
可是你不去,我就觉得没意思了。

宋亚轩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儿。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舒服,不用想太多。

宋亚轩低下头,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他抿了抿嘴,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吧。
刘耀文没听清那两个字,他的注意力被宋亚轩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吸引过去了。
他撑着茶几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页面,满屏都是他看不懂的英文单词和复杂的句式结构。
他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么复杂的英文你看得懂啊?

宋亚轩抬起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屏幕。

嗯。
你好厉害啊!

刘耀文又凑近了一点,指着屏幕上某一行。
我只能看懂一些日常的,再多就不行了。你看的这些词我连认都认不出来。

宋亚轩稍微侧了一下平板,方便他看清楚,然后开口解释。

我……我以前在国外上学,所以可以看懂。
啊?

刘耀文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你以前还在国外上过学啊?

宋亚轩点了点头,把平板往膝盖上放平。

嗯,我在国外出生的。
刘耀文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转。
在国外出生,在国外上学,那不就是从小在那边长大的意思吗?
他眨了眨眼。
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去年暑假。
你的意思是……你是初二暑假才回国的?

宋亚轩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中文怎么那么好啊?

刘耀文更疑惑了,他上下打量着宋亚轩,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感觉像在重新认识他一样。
你条理那么清晰,说话也很流畅,完全不像是在国外长大的。我见过的那些从国外回来的,中文都说得磕磕巴巴的,还经常夹杂英文单词。

宋亚轩微微偏了一下头,手指在平板边缘摩挲了一下。

我中文其实一般。
怎么可能?

刘耀文差点从地垫上跳起来。
你说话这么流畅,逻辑这么清楚,还说自己中文一般?

宋亚轩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搭在平板上的手指。

说话跟写字是不一样的。我口语还行,但是我有好多字不认识,也不会写。看中文书的时候经常要停下来查字典,写作文的时候也要查很多字。
真的假的?

刘耀文歪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
那你考试怎么拿的A+?语文也有阅读和作文吧,你不认识字怎么写?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试题上有不认识的字可以搜啊。
还能搜???

刘耀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可以搜的,找老师要一个拼读器就行。遇到不认识的字,用拼读器扫一下,它就会读出来,也会显示意思。考试的时候可以放在桌上用,不算作弊。
刘耀文张着嘴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还能这样啊?我上初中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我们那边考试,遇到不认识的字只能靠猜,做错了就说明你平时记得不够牢固,回去要抄十遍背下来。

宋亚轩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

背下来?认真的?
是啊。

刘耀文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几乎所有的科目都可以靠背来记住。课文、古诗、文言文、历史、政治答题模板,甚至连英语作文都有固定的范文,考试差不多也是固定的题目,换汤不换药。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那……这样学出来真的有用吗?
刘耀文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发根里抓了抓,有些不太确定。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基本上能背的东西都不讲,背下来能拿分就行。至于懂了还是没懂,好像没那么重要。


这怎么能行?不理解透彻就背的话,背起来不是更难吗?而且考完就忘了,学了跟没学有什么区别?
刘耀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是有点难背,但是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早就适应了。

宋亚轩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觉得枯燥吗?如果学习只是为了完成考试这一项任务,那这个课堂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在家学不也是同样的道理?
刘耀文愣住了。
在他的世界里,学习就是为了考试,考试就是为了拿高分,拿高分就是为了上好学校,上好学校就是为了找好工作,这条逻辑链条他从小听到大,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宋亚轩的话,让他重新审视起了自己一直以来接受的模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亚轩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他把平板放到茶几上,往沙发的靠背里靠了靠,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你没有朋友,是真的吗?
刘耀文抬起头来,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在班里偶尔有人找我聊几句,但其他时候都不跟我说话,应该不算朋友吧。


他们聊的东西……你不感兴趣?
与其说是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是听不懂。

刘耀文自嘲地笑了一下。

听不懂?
对啊,他们老是说一些新出的梗。我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那些梗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在旁边傻站着。

刘耀文耸了耸肩,两只手摊了一下。
然后他们老说我是老年人,跟不上潮流。

宋亚轩安静地听他说完,过了好几秒才回道。

你那些同学……真的有人教过他们什么是礼貌吗?
刘耀文回想了一下班里那群天天把脏话挂在嘴边、互相嘲讽、拿别人短板开玩笑的男生,摇了摇头。2
大大这里我可以理解为对普男的内涵吗?😝
我感觉应该没有。

宋亚轩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又问了一句。

那你周末都干什么?
就背书学习啊。周末跟平时差不多,把上周的内容复习一遍,做几张卷子,背背单词。但是我妈觉得我一直学习太累了,周末就会给我一点钱让我出去逛逛买点东西,偶尔也会看看电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是也没什么好逛的,县城就那么大,走一圈就没了。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情绪,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儿。

那我……以后多带你出去。
刘耀文抬起头看他,整张脸从刚才那种略带低沉的状态一下子切换成了明亮和鲜活。
好!你真好,谢谢你!

宋亚轩摇了摇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没事的。
刘耀文从地垫上跳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厨房的方向跑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我去热两杯牛奶!等我一下!

宋亚轩看着他匆匆跑到厨房的背影,听着那边传来微波炉被打开的声音和玻璃杯碰撞台面的轻响,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刘耀文从厨房端了两杯牛奶出来,杯子冒着热气。
他把两杯都放在茶几上,自己又在地垫上盘腿坐下来,用手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
现在有点热,先晾一会儿。

宋亚轩点了点头,把平板从茶几上拿起来重新打开。
刘耀文借着等牛奶凉的空档,从地垫上挪到沙发上,跪坐到宋亚轩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覆在肩胛骨上方的位置。
宋亚轩侧过头看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不会耽误你的。

刘耀文的手已经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可以做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的,我按我的,你看你的平板。

宋亚轩又摇了摇头,这次多说了几个字。

不是,这样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

刘耀文的手继续在他肩颈交界的位置按揉着,指腹贴着肌肉的走向慢慢推压。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哪有麻不麻烦这么一说?

宋亚轩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刘耀文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两只手已经在他肩膀上摆好了位置,只等他点头。
他看了他好几秒,最后被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热情说服了,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回头去,把背留给了他。
刘耀文慢慢按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沿着宋亚轩肩胛骨内侧肌肉缓缓推压,偶尔停下来用拇指在肩井穴的位置打几个圈。
宋亚轩的肩颈比他想象的要紧,脖子两侧的肌肉硬邦邦的,肩膀靠后方的位置有一小块感觉结了结,他按上去的时候宋亚轩微微缩了一下。
疼吗?

刘耀文立刻收轻了力道。

还好。
那我轻一点。

刘耀文稍微轻了一点,手掌贴着宋亚轩的肩线慢慢往下滑到肩胛骨的位置,然后又绕回来,重复了几遍。
他再时不时问几句对方的感受,宋亚轩每次都回答“挺好的”。
书房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马嘉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杯。
他走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刘耀文跪坐在宋亚轩背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宋亚轩坐在前面闭着眼睛。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刘耀文的后脑勺,手指在他头发上轻轻拍了两下。

哎哟,我们耀文还会按摩啊。
刘耀文转过头来,朝马嘉祺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
表舅,一会儿我也给你按按。

马嘉祺摇了摇头,朝厨房走去接水,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改天吧,我要睡觉了。
刘耀文朝他喊了一声。
好,表舅晚安。


晚安。
马嘉祺接了水,端着杯子往卧室的方向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刘耀文按了好一会儿,手有点酸了,才慢慢停下来,把手从宋亚轩的肩膀上收回来。
他甩了甩手腕,坐回地垫上,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宋亚轩睁开眼,转过身来看着他。他也伸手拿起自己那杯牛奶,捧在手里喝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刘耀文摆了摆手,嘴里含着牛奶,含糊地回了一句。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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૮˶•⩊•˶ა 太太太会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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