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挑选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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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刘耀文发现每个人的虚拟屏上都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他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手指在屏幕边缘一划。

淡蓝色的界面跳转到了一个新的页面，顶部写着【选修课程选择（2026-2027学年第一学期）】，下面是一长串课程列表，旁边还标注着【最少选择两门】。

刘耀文转头问贺峻霖。

贺峻霖正低头在自己的屏幕上划拉着，闻言头也没抬。

刘耀文把目光转回自己的屏幕上，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课程的种类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每一门课旁边都标注了开课时间、任课老师和限制人数。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有一些课程的名字旁边带着一个灰色的锁头图标，上面写着“该课程需要相应基础等级”。

他试了一下，点开那门“编程思维导论”，页面弹出一行提示：【您的基础评级未达到B+，暂无法选择该课程。】

他又点开“基础金融学”，同样跳出一行红色提示：【您的基础评级未达到B，暂无法选择该课程。】

他连点了五六门，每一门都显示无法选择。

刘耀文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灰色的锁头，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转头问贺峻霖。

贺峻霖从自己的屏幕上抬起头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刘耀文的界面，目光在那几条“无法选择”的提示上扫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刘耀文看着他委婉的表情，心里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垂下了目光。

他“哦”了一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屏幕上，声音低下来。

贺峻霖看他的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耀文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翻看自己能选的课程。

可选的选项不算多，他翻了半天，最后只在“雅思入门口语特训”和“公共游泳池课”两个条目前面打了勾。

前者看起来跟英语相关，他需要。后者只需要身体健康就能参加，对他来说是个稳妥的选择。

他选了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宋亚轩。

宋亚轩正在自己的屏幕上操作着什么，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滑动，目光专注。

刘耀文趴在椅背上问他。

宋亚轩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页面翻转过来，朝向刘耀文。

刘耀文凑近了看。

社会心理学、法语初级、红酒品鉴基础、数据分析入门。

四门课，每一门旁边都显示：【已选，当前名额充足】

刘耀文看着那门“红酒品鉴基础”，眨了眨眼。

宋亚轩把屏幕翻转回去，语气平常。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

刘耀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太明白“以后可能会用到的场合”具体指什么，但他知道宋亚轩每做一件事情都是经过考虑的，所以他也没有再追问。

上课铃响之前，林老师走到讲台上，用主屏把选课系统投到了大屏幕上，给全班统一讲解了操作流程。

刘耀文听完那句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上午的课平静地过去了。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刘耀文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物理笔记本和一本英语词汇手册。

昨天查单词的时候有几页折了角，他打算在食堂排队的时候翻一翻。

他拿着那两本书站起来，贺峻霖转过身来正叫他一起去吃饭，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本子上，表情凝固了。

贺峻霖指了指他胳膊底下的笔记本。

刘耀文理所当然地说。

贺峻霖的表情感觉像在努力理解一条不太符合逻辑的信息。

刘耀文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

贺峻霖快步追上来，一把将他胳膊底下的那两本书抽走，动作又快又利索。

刘耀文被他抽得措手不及。

贺峻霖把那两本书随手搁在了刘耀文的桌面上。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贺峻霖强硬的态度，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宋亚轩从后面走过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书，又看了看刘耀文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刘耀文吃完饭之后，在位置上多坐了两分钟，等贺峻霖慢悠悠地把盘子里的菜全部吃干净，然后才站起来。

他这句话是对宋亚轩说的。

贺峻霖正在擦嘴，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挥了挥手。

宋亚轩站起来，把自己的餐盘收走，朝刘耀文点了一下头。

图书馆中午的人不算多。窗边的位置空了一大半，两个人选了一个靠角落的安静位子。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拉着的百叶帘在木桌面上投下几道光影。

刘耀文坐下来，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两本笔记本。

宋亚轩从包里拿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个页面，把平板转过来推到了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低头看向平板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五道题，题目和解答区域分列在页面的左右两侧，他滑动了一下，题目涵盖了数列、函数和几何基础题型，跟他在老家初中学过的内容框架比较接近。

他吸了一口气，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下方的答题区开始书写。

第一道题他推了三行公式，发现推导方向不太对，划掉重来了两遍，最后勉勉强强写出了一个结果。

第二道题他卡在了中间，函数的变换形式跟他学过的有点出入，他咬着笔尾想了很久。

后面的三道题他磕磕绊绊地写完了，但自己都觉得有几处过程不太对。

他放下笔，把平板推回宋亚轩面前。

宋亚轩接过来，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翻看他的作答过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他写的步骤和最终答案。

刘耀文感觉那道目光在自己的解题过程上停留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他不自觉抠了一下帆布袋的边沿，等着那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宋亚轩把平板翻过来，转回到刘耀文面前，屏幕上多了几处用红色标注的圈画，每道题旁边都有一个叉号

五道题，全错了。

刘耀文看着那五个红色的叉，嘴唇抿了一下。

宋亚轩没有否定他的话，只是把椅子稍微拉近了一点，身体微微朝刘耀文的方向侧过来，指着第一道题前面那段推导。

他讲题的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急不缓，尽可能清楚地给刘耀文讲解那些错题的来龙去脉。

刘耀文听着，开始时还能跟上，后来他的注意力就不太稳定了。

宋亚轩在讲第二道题的时候，他看着平板屏幕上的图形示意图看了几秒，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了旁边那人的脸上。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切出好几道浅金色的明暗条纹，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在皮肤上缓缓移动。

他的睫毛很长，上翘的弧度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很挺，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干净利落的线条，没有赘余的起伏。

宋亚轩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方，没有落在屏幕上。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刘耀文的脸上。

刘耀文还盯着他的侧脸看，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两个人的目光就在不到一臂的距离里准确地撞上了。

刘耀文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宋亚轩偏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等刘耀文给自己一个解释。

刘耀文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到平板上，看着那几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红色标注，声音飘了一度。

宋亚轩看了他两秒，把手从平板边缘收回来，微微靠后了一点。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穿，只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

刘耀文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搜索那些刚从他耳膜上滑过但完全没被大脑接收的字句。

他努力回忆起宋亚轩讲到第二道题时手指划过屏幕的姿态、侧过头时脖颈的弧度，这些动作都记得，可是内容呢？

他用尽全力拼凑了几个片段。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自己都觉得这些内容空洞得可笑。

但宋亚轩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听完刘耀文那段零碎的复述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宋亚轩说着，重新把椅子拉回刚才的位置，手指再次点在了平板上那道题的起始位置。

他并没有问“你刚才为什么走神”，也没有说“你别发呆了好好听课”，只是用“再讲一遍”这四个字把那个尴尬的瞬间轻巧地跨了过去。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重新低头给他讲解的姿态，胸口涌上一股温热又复杂的感觉。

被人发现走神了却没有被当面点破，还被耐心地允许重新再来一次，这种温柔比训斥更让他觉得愧疚。

这一次刘耀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了回来。他盯着平板屏幕上的图形和公式，耳朵听得很仔细。

宋亚轩的声音在他旁边温柔地响着，那些字符和线条在他的讲解里渐渐地有了形状和方向。他偶尔会停下来问一句“这里明白吗”，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刘耀文快要掉队的边缘。

宋亚轩讲完最后一道题，把电子笔递还给刘耀文。

刘耀文接过笔，在空白的答题区重新开始写。

虽然还是慢，但每一步他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写到第三道题的时候他卡了一下，没有停下来问，而是回头翻了翻宋亚轩刚才讲过的第一道题里相似的步骤，自己把那一拍补上了。

全部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再次把平板推回宋亚轩面前。

宋亚轩接过去，这一次他翻页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他看完最后一题，把平板合上，抬眼看刘耀文。

刘耀文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亚轩把平板收进包里，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说。

刘耀文坐在对面，看着他把平板放进包里的动作。

宋亚轩的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外侧的骨节微微凸起。刘耀文把他的目光硬生生扯回来，低头假装在整理自己那本根本没打开过的笔记本。

宋亚轩想了想。

刘耀文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帆布袋里。

两个人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了。

刘耀文走在宋亚轩旁边，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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