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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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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刘耀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宋亚轩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短袖,头发整齐地垂在额前。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几乎同时想起了昨晚在餐馆门口牵了整路手的画面,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早。

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宋亚轩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上。

早。
马嘉祺从厨房端出早餐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一个在沙发叠被子一个在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个人隔开了一样。
他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三碗馄饨端上桌。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下楼上了车。
今天早上的车里格外安静,刘耀文坐在副驾驶,宋亚轩坐在后座,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的时候,贺峻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的表情很微妙,看到刘耀文和宋亚轩前后脚进来,他招了招手。

你们快来看成绩!
刘耀文愣了一下。
成绩?


摸底考试的成绩,昨晚老师就同步到系统里了。
刘耀文赶紧坐下来,在桌面上的虚拟屏边沿划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弹出了一条通知:【您的摸底考试成绩已更新,请点击查看。】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通知。
屏幕切换到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左上方是他的名字和学号,中间是一列科目名称,右边对应的位置没有具体的分数,只有几个字母。
语文C+,数学D,英语D,物理C,化学C+,生物D。
刘耀文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贺峻霖。
这什么意思?C和D……是及格吗?

贺峻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C就是及格,大概六十到六十四分。C+稍微好一点点,大概六十五到六十九之间。D是不及格。
他顿了一下。

你英语和生物是D,数学也是D?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
刘耀文抿了抿嘴。
最后几道大题我没做出来,不知道原来占分那么多。

他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那一片C和D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扎眼。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一下,侧过头。
你呢?你考了多少?

贺峻霖大方地把自己的屏幕转过来面朝他。
清一色的A,六个科目,没有任何一个掉到A以下。
刘耀文看了两秒,把视线收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后面的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你的成绩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宋亚轩正低头划着自己的屏幕,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表情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好看的。评级证明不了什么,刚开学一次摸底考试而已。
我就是想看。

宋亚轩看着他那个表情,沉默了两秒,把自己的屏幕翻转过来面朝他。
一排整整齐齐的A+竖着列下来。
刘耀文看着那几个字母,心情更沉重了一点。
他没说什么,把目光收回来,退出单人成绩界面,点开了全班的评级总览。
页面跳转到一个表格,上面列出了全班三十四个同学的姓名和对应的综合评级,按等级从高到低排列。
最上面一排是几个A+的名字,宋亚轩排在第一个。然后是一排A,贺峻霖的名字在那里。刘耀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行一行地往下翻,最差的也是B+。
翻到表格最底下的时候,他在最后一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耀文,综合评级D+。
全班倒数第一。
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边缘。
刘耀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而微微暗了下去,他又点了一下把它重新点亮。
那行字还在那里,没有变。
他想说什么,喉咙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他在老家的时候是可全校第一。
红榜上的第一个名字永远是他,每次考试更新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夸他,同学会凑过来说“又是你第一呀”。
可现在他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他想到自己在上课的时候听到别人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问题,自己在词典上一个一个地查词;想到宋亚轩在讲编程的时候说“你没有基础的话是完全看不懂的”;想到昨天丁程鑫说“他一直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挺孤独的”。
可宋亚轩考了全科A+。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难过,可他坐了很久,脑子里只响起一个声音——成绩真的很重要吗?
他不知道重不重要,但他看到自己名字在最后一个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往胃里灌了一杯冰水,很凉很冷。
身后忽然有一股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后背上,隔着T恤的薄薄布料传到皮肤上。
刘耀文回过头,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排站起来了,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垂着眼看他。

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宋亚轩的声音不高不低。

你才来两周,很多东西之前完全没学过,能考及格说明你其实很有天赋。只是需要时间。
刘耀文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闷,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我知道了。

贺峻霖在旁边没说话。他的视线在刘耀文的后脑勺和宋亚轩搭在他背上的手之间来回跳了两下,转回头,把自己的屏幕关掉了。
上午的四节课,刘耀文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个知识点他都一笔一划地记在笔记本上,遇到没听明白的地方就用铅笔画一个圈,打算课后去问。
以前他在老家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内容他听一遍就能记住,从来不需要做这么密集的笔记,现在他发现自己如果不写下来,转头就会忘。
他不觉得沮丧,反而觉得有了一个具体的事情可以抓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子上。
刘耀文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些发沉,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宋亚轩坐在他对面,看了他几眼,开口道。

你今天上课记了好多笔记。
刘耀文抬起眼。
嗯,怕漏了东西。


没有漏。
宋亚轩说得很肯定。

我坐在你后面,你记的笔记我扫了一眼,重点都抓到了。比上周进步了很多。
刘耀文的筷子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笑。
真的?


真的。
刘耀文低头又夹了一口菜,虽然那点笑意很快就淡下去了,但比上午看到成绩时那副样子已经松弛了不少。
贺峻霖坐在旁边,把筷子戳在餐盘里的番茄炒蛋上,戳了两下,然后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开了口。

刘耀文,我跟你说,成绩真的没那么重要。
刘耀文抬起头看他,贺峻霖的表情难得认真,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劲儿暂时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正经面孔。
他把筷子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你看啊,我以后大概率是接我爸那摊生意的,出去谈合作的时候,我要跟人家聊的是市场行情、供应链、合作意向,你总不能让我在谈判桌上拿出草稿纸给人推导数学公式或者讲化学反应数据吧?那不是有病吗?
他说着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计算动作,逗得刘耀文嘴角抽了一下。

我有时间刷题拿A,不如去了解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看懂一份合同里的风险条款。成绩只代表你会做题,不代表你会生活。以后真正要用到的技能,卷子上一分都考不出来。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语气松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的成绩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才刚来,能跟上已经很厉害了。
刘耀文听完他这番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太把那个排名当回事了。

宋亚轩这时候也放下了筷子,把自己面前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们那边的教育模式可能更看重分数的排名和竞争,但我理解的‘学得好’不是这么定义的。一个人学得好不好,看的是他能不能把学到的知识用出来,能不能在遇到新问题的时候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不习惯这边的教学方式很正常,因为你的思维模式还没有完全切换过来,但这不是你不够聪明,是你需要时间把旧的那套东西换掉,换上新的。
刘耀文转过来看着他,宋亚轩的视线没有躲闪。

成绩只能告诉你现阶段你的位置在哪里,但它不能告诉你你以后能走到哪里去。那个排名是给别人看的,你自己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往前走就行了。
刘耀文听完这句话,觉得胃里那杯冰水好像慢慢变暖了。
他先低头扒了两口饭,随后抬起头来,这次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快多了。
我明白了。

◎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刘耀文正在收拾书包,宋亚轩走到他座位旁边站定,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地图的截图。
他把手机递到刘耀文面前,指了指屏幕上一个被红圈标出来的位置。

这边有一条美食街,离市中心远一点,东西挺多的。要不要去逛逛?放松一下。
刘耀文看了看那个地图,又抬起头看了看宋亚轩。
他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今天刚拿到倒数第一的成绩,他觉得应该回去多复习几个小时,追一追进度,而不是跑出去玩。
但宋亚轩的表情很平和,在他开口之前又补了一句。

那边不属于市中心,消费比商业街那边低很多。
刘耀文张了张嘴,犹豫了两秒,点了头。
好。

贺峻霖这时候正好把书包甩到肩上走过来,听到“美食街”三个字立刻凑了过来。

什么美食街?我也要去!今天情商课调了时间,我有空!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犹豫就点了头。

行,那一起。
刘耀文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表舅,今天不用来接我们了,我跟宋亚轩他们出去买点吃的,晚点自己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马嘉祺回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又是一条五百块的转账消息,备注写着【买点好吃的】。
刘耀文盯着那个转账数字愣了一下,立刻点了退还:【表舅我钱够用,不用转。】
马嘉祺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也没再坚持。
三个人走出校门,宋亚轩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街景从宽阔的大道逐渐变成窄一点的街道,两侧的楼房也从写字楼和高级公寓变成了错落的小商铺和居民楼。
天色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橘红,夕阳落在后排座椅的皮面上,把三个人的侧脸都染上了一层橘晕。
刘耀文坐在后排中间,宋亚轩在左,贺峻霖在右。
他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跳,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路程这么久,车费肯定不便宜。
他转过头对宋亚轩说。
车费咱俩平摊吧?

宋亚轩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不用。你的钱留着买吃的。
刘耀文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车子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耀文推开车门,一股混合各种香料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美食街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摊位和店铺,暖色的灯笼挂了一整排,在人头顶上方串成了一条橘红色的河。
石板路两旁挤满了人,有人捧着烤串边走边吃,有人端着塑料碗坐在路边的矮凳上喝汤,空气里全是热闹的烟火气。
刘耀文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里那些关于成绩的沉重被这股味道冲散了不少。
三个人沿着街往里走。
贺峻霖一下车就左顾右盼的,没走几步就在一个卖手抓饼的摊前停下了脚步,点了一份加了里脊和鸡蛋的手抓饼,老板娘在铁板上利落地翻着面饼,鸡蛋打上去嗞啦一声响,香气四溢。
他接过手抓饼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赞叹了一声。

好吃!
刘耀文的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来回穿梭,最后停在一个卖烤肉肠的摊位上。
那种烤肠刘耀文在老家吃过无数次,此刻在暖黄色的灯笼光和滋滋作响的油烟里,闻起来格外诱人。
他走上去买了一根,竹签插着,外皮烤得微微焦脆,油亮亮的。
他举着那根烤肠转过身来,看到宋亚轩正站在几步开外,耐心地等着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买。
刘耀文走过去,把那根烤肠举到他面前。
你尝尝,这个真的特别好吃!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根滋滋冒油的烤肠,摇了摇头。

油太多了。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刘耀文往前又递了一寸。
你尝尝嘛,就一口。

宋亚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根烤肠,最后还是微微低下了头,张开嘴,就着刘耀文的手咬了一小口。
他的嘴唇轻轻碰到烤肠的表面,牙尖咬下了一小块脆皮和里面的肉。嚼了两下,眨了眨眼。
刘耀文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宋亚轩嚼完了那一口,又抿了一下嘴唇上沾到的油光,诚实地点了点头。

……还挺香的。
那你拿着吃吧!

刘耀文把竹签往他手里塞。
宋亚轩摆了摆手。

不了,不能多吃。尝一口就可以了。
好吧。

刘耀文也不勉强,缩回手,自然而然地举起那根烤肠,朝着宋亚轩刚才咬过的那个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宋亚轩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好几度。

那是我吃过的。
刘耀文嘴里还含着那口烤肠,愣了一下才把话接上,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又没事,我们是朋友嘛。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街边的灯笼光在他的侧脸上晃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旁边走过的路人听到。

……你对谁都这样吗?
刘耀文吃烤肠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举着竹签的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认真地看着宋亚轩。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咬过的我可以下得去嘴,但是别人就不行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怪,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覆水难收。
宋亚轩的耳朵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他偏过头看向街另一侧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假装自己正在研究上面挂着的冰糖山楂。
贺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手抓饼,嘴里还含着食物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你们还站原地干嘛?走啊!前面还有烤鱿鱼和冰粉!
他走得风风火火的,已经往前窜了好几米。
哦!来了!

刘耀文朝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宋亚轩的手腕,顺着往下一滑,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3
哟哟哟,又牵上小手了😏
走吧走吧!别让他一个人跑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1
说不清为什么,走在人来人往的美食街上,明明周围都是嘈杂的烟火气和热闹的人声,可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那只握着他的手和前面那个走在两步之外的背影。
他跟着刘耀文的步子往前走去,手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自己的皮肤里。
贺峻霖在前面边走边回头张望,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的画面时,嘴里叼着的鸡蛋饼差点掉下来。4
当看到两个朋友在一起时的我black pink:
他咽下那一口,朝他们挤了一下眼睛,这次出奇地没有说任何调侃的话。
他转回头,自己继续往前走了,嘴里小声哼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3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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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