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理与热追踪

薛功灿说到做到。

从周二那顿饭之后，他开始了彻底的冷处理。

你得知了他周三会在首尔爱凡纽酒店开会的消息，一大早就蹲在大堂。

从早上七点蹲到下午五点。

没见到人。

周四，你又去了。

还是没来。

周五，周六，周日。

连续五天，你连薛功灿的影子都没看到。

安真心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正蹲在爱凡纽酒店门口吃泡面。

你吸溜了一口泡面。

你咬着筷子想了想。

安真心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沉默了。

想过。

当然想过。

你又不是傻子，你看得出来薛功灿对你的态度，冷淡，疏离，甚至有点不耐烦。

他答应跟你吃饭，不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可能只是被你烦得没办法了。

但你不能放弃。

你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还有钱，这几趟来回的大巴票加起来都有十多万了。

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安真心沉默了一会儿。

你笑了。

挂了电话，你看着面前已经凉了的泡面，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你盖上泡面盖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今天先回去吧。

明天再来。

你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回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正看着你。

你认出了他。

徐政宇。

薛功灿的那个朋友。

你在搜索薛功灿信息的时候也见过他的照片。

你装出疑惑的表情。

徐政宇笑了，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你。

你的嘴角抽了一下。

阴魂不散？

薛功灿就是这么跟朋友说你的？

他伸出手。

你握了握他的手。

你的心跳顿时加速了。

烦得要死。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你头上。

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

徐政宇挑了挑眉。

徐政宇看着你，笑了。

你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你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注意到了。

但你没有在意。

说完，你便转身走了。

徐政宇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薛功灿这几天过得很不安宁。

不是因为你……好吧，就是因为你。

他每天打开手机，都会看到金美英发来的消息。

那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收买了，每天都给他汇报你的“战绩”。

薛功灿甚至想删掉金美英的联系方式。

但想了想，又没有删。

不是因为想看你的消息。

只是……懒得删。

他这样告诉自己。

周五晚上，薛功灿难得没有加班，早早地回了家。

薛雄正在客厅里看新闻，看到他回来，皱了皱眉。

薛雄看了他一眼。

薛功灿的脚步顿了一下。

薛功灿没有接话，径直上了楼。

裴玉善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薛雄说。

薛雄冷哼了一声。

裴玉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楼上，薛功灿躺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上是金美英发来的消息。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发了出去。

发完他就后悔了。

疯了吗？他为什么要回复？他应该直接无视的。

薛功灿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你的脸。

你说“我喜欢您”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你说“您看起来很孤独”的时候，声音轻轻的。

你蹲在酒店门口吃泡面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为什么会看到？

他没有看到。

他是听金美英说的。

金美英说你在酒店门口吃了三天的泡面。

三天。

三天的泡面。

薛功灿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关他的事。

你吃什么，跟他没关系。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睡觉。

周一，你照常出现在爱凡纽酒店门口。

今天你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了马尾。

你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昨晚失眠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化了妆都遮不住。

但你还是来了。

你不能因为状态不好就放弃。

你走到酒店大堂，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突然看到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薛功灿。

你愣住了。

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薛功灿也看到了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薛功灿皱了皱眉。

你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熟，他说得对，你们确实不熟。

你认识他都不到一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十句。

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薛功灿看了你一眼。

你深吸一口气。

薛功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微微低下头。

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拒绝。

薛功灿看着你低下去的头，沉默了几秒。

你猛地抬起头。

薛功灿面无表情地说。

说完，他绕过你，走向大门。

你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答应了？

他不是在躲你吗？为什么又答应了？

你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西装外套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你突然笑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懂。

嘴上说着“不熟”，身体却很诚实。

你掏出手机，给安真心发消息。

安真心秒回。

安真心发来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你点开，听到安真心在那边尖叫。

你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有戏吗？

你也不知道。

但至少，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这就够了。

晚上七点，你准时出现在那家餐厅。

你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散下来。

你对着餐厅的玻璃门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还不错。

薛功灿已经到了，他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薛功灿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

服务员拿来菜单，你翻了翻，你这次没有再担心价格——反正他请客。

薛功灿看了你一眼，点了几道菜。

菜上来之后，你发现有几道都是你上次吃得比较多的。

你愣了一下。

他……记得你喜欢吃什么？

薛功灿看你不动筷子。

你低下头，夹了一口菜。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好吧，有一点点感动。

但更多的是……意外。

你没想到他会记住这些小细节。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注意这些的人。

你忍不住问。

薛功灿放下酒杯。

你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尴尬。

你在酒店门口吃泡面的样子，被监控拍下来了？还被保安看到了？还被汇报给薛功灿了？

你支支吾吾地说。

薛功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认真地说。

薛功灿看着你，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很直接。

直接到你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犹豫了一下。

没有说谎。

你真的缺钱。

很缺。

你停顿了一下。

薛功灿看着你，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问题，让你愣住了。

孤独？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人管你，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问你“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用笑容掩盖一切，习惯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你看着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还有什么？还有他吗？

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薛功灿看着你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你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像是假的。

就像上次你说“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时的笑容一样。

完美的……假笑。

他突然想起徐政宇说过的话。

薛功灿不想心软，更不想被骗。

可是……看着你的笑容，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不知道的是，薛功灿一直在看你。

看你吃得很快的样子，看你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干净的样子，看你喝完汤之后用面包把碗底擦干净的样子。

你的吃相，不太优雅，甚至有点粗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有点可爱。

疯了吗？

薛功灿在心里骂自己。

一定是疯了。

吃完饭，薛功灿照例送你到地铁站。

这次你没有说“我自己可以回去”，而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打了个哆嗦。

薛功灿看了你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走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挡在了风吹来的那一边。

你注意到了。

你没有说什么。

但你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走到地铁站口，你问。

薛功灿沉默了几秒。

薛功灿看着你的笑容，嘴唇动了动。

这个问题把你问住了。

能维持多久？

你自己也不知道。

你接近他，一开始是为了钱。

可是现在……

你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西装笔挺，眉眼深邃，像一幅画。

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你的声音有些哑。

薛功灿看着你，眼神很深。

还是这三个字。

但他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冰冷的，笃定的。

现在……好像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他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薛功灿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说“不要再来”。

你站在地铁站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完了。

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说“我喜欢您”的时候，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说谎的心虚。

而是因为……心动。

你用力摇了摇头。

不对。

你是为了钱。

你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不是真的喜欢他。

你不可能真的喜欢他。

你对自己说。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