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夜宿，红烛不灭

接风宴散后，村民将十二个玩家分别安排在不同的空屋里。陆沉自然和苏晚分到了一间。

屋子在村子最西边，是一间老旧的砖瓦房。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落了灰的衣柜。

最诡异的是，方桌上点着一根红烛。

那红烛很粗，约莫有小孩手臂粗细，烛身上缠绕着金色的龙凤纹。烛火是惨白色的，没有温度，燃烧时不冒烟，也不跳动。它就那么静静地燃着，将整间屋子映照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中。

苏晚一进门就打了个寒颤。她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陆沉，这屋子不对劲。”

陆沉没有急着进屋。他先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然后从储物空间取出那枚玉佩道具。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证明屋内的危险系数不低。

“红烛是引路用的。”陆沉收起玉佩，走进屋内，仔细检查了床铺、衣柜和窗户，“在民间丧俗里，人死后要点长明灯，给亡魂指路。这根红烛，是给这间屋子里死过的人点的。”

苏晚的脸更白了：“这屋子死过人？”

“这个村子，哪间屋子没死过人。”陆沉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进屋内，“别怕，有我在。它只是引路，我们不跟着走就行。”

他关上房门，用道具加固了门锁。然后从储物空间取出行军床和被褥，利落地铺好。苏晚坐在木床边上，看着那根燃烧的红烛，心里发毛。

“陆沉，那根烛……”她小声说，“能不能吹灭？”

“不能。”陆沉摇头，“它是在给‘什么东西’指路。如果吹灭了，那东西找不到路，就会来找我们。让它烧着，反而安全。”

苏晚抿了抿唇，不再提吹灭的事。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包里摸出护肤品，对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仔细地涂抹。哪怕是在这种地方，她也不允许自己蓬头垢面。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看了一眼。村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狗吠，连风都没有。那些老槐树在夜色中像一个个佝偻的人影，一动不动。

“早点睡。”他转身走到床边，将被子拢了拢，“明天还有硬仗。”

苏晚躺下后，陆沉在行军床上躺下。两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红烛的惨白光线落在天花板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苏晚睡不着。她翻了个身，面朝陆沉的方向，黑暗中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他的轮廓。

“陆沉。”

“嗯。”

“你说……那个六叔公说的，是真的吗？翠兰自愿献身？”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六十年前的事，口口相传，能有多少是真的。真相在娘娘庙里，我们明天去找。”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苏晚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陆沉的行军床边，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陆沉身体一僵。

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根烛太亮了，我睡不着。”

陆沉低头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收紧手臂，将被子替她盖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我守着你。”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便沉沉睡去。

红烛依旧静静燃烧，惨白的光线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槐树的枝桠在夜色中缓缓移动，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无声地抓挠着窗棂。